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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茹: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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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分类》
2023.08.16 陕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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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花
阴茹
去我家附近菜市场买菜,一进门,被一股浓郁的花香吸引,驻足观看,拐角处摆着无数盆绿植和花卉。我蹲下身去,寻找那香气源头,果然在花花绿绿我找到一个熟悉身影,是茉莉花。
妹妹在深圳家是一座公寓楼,楼层很高,有一阳台,面积不大,但光照极好。卧室和阳台间隔着一座花架,有三层,几乎都是绿萝。她说绿萝很适合在南方养,不需要打理,迎着阳光就疯长,只要有足够的水分。
“我种过很多花,水仙、红掌,鸢尾都养过,花开时很好看,可惜命不长,都死了,唯一能顽强活着的就只有绿萝。对了,还有那个,也是我家长寿花”妹妹一边用喷壶给绿萝浇水,一边指着阳台一角的笑着对我说。
“什么,你家还有什么神秘嘉宾?”我好奇地问。
“嗯,就是茉莉花,你没有闻到香味?”妹妹哈哈大笑
“茉莉,我怎么没有看见你的茉莉养在哪里?”我有些糊涂,妹妹家不大,无论是花盆、花瓶还是鱼缸里都只有一种植物,长得枝繁叶茂,生机勃勃,那就是绿萝,其他的我还真没有看见。
“这不,这不是我家茉莉花”妹妹撩开阳台窗帘,露出洗衣机入水管一侧,果然一个爬山虎状的绿色植物突显出来。
“你把茉莉花养成爬山虎了”我有些不解。
“深圳热,温度高,阳台正好朝北,很适合茉莉花,喜阳、耐湿,估计我这里空间太小,也没有给它剪枝,就顺着水管疯长了。平时也想不起浇水,施肥,活得好好的,花开时满屋子都飘着一股清香,闻着花香我的睡眠都要好很多”妹妹十分得意,用喷壶给那株瘦长茉莉浇水,还别说,这茉莉花和妹妹有几分相似,高挑、瘦削。
搬家时,妹妹几次给我打电话,嚷着把那株茉莉花搬到中山,被我劝阻,都说树挪死、人挪活,那株茉莉在她家里已经生长了十年,万一不合适新家环境,死了岂不是可惜。
最终,那株茉莉花没有跟着妹妹到新家,也不知道租客是否记得给它浇水。
见我沉思不语,摊主有些羞涩,一脸真诚看着我。
“姐姐喜欢,就买回去种种,很好养,记得给它浇水晒太阳就行”摊主是位残疾女人,看不出来年龄,背驼的厉害,脸型有些怪异,身高大约1米2,她每天都早早过来,用三轮车拉着一些水果和盆栽过来卖,下午六点再把水果和这些绿植搬上三轮车拉回家,第二天继续出摊。
她的身边偶尔见到一位中年男人,个头不高,极少说话,我看花的时候,他默默站在一边搓手,也不搭话,看样子应该是她丈夫。
因为上班我很少到菜市场买菜,这个菜市场也是今年春节前才建好的,蔬菜、水果很是新鲜,品种也齐全,所以周末有时间我就过来看看,过来总能看见这对夫妻,他们的摊位正好就在刚进门位置,很容易找到。
家里兰草和君子兰都是丈夫种的,我很少过问,到冬天这些花草慢慢枯萎、凋谢,飘窗和阳台就只剩下一些枯萎的僵尸摆在那里,证明曾经的繁华。估计丈夫也是看不下去,等僵尸变成黄土,他再把这些硕大的花盆挪走。
我迟疑,担心自己的热情持续五分钟,儿子嘲笑我是催化使者,万一买回家也养成一盆盆僵尸,岂不打脸。
残疾女人看我一脸担忧,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我。
我叹叹气,转过头去,进菜市场买了一些蔬菜水果,挑选蔬菜的时候,脑子里始终想着那盆茉莉花。
小时候家里也种过一盆茉莉,一棵碗口大的枝条,枝繁叶茂。每到春夏季节,枝头结满白色花蕾,像无数颗星星缀满枝头,十分好看。那会儿我也就四五岁样子,哥哥姐姐嫌弃我太胖,不带我出去玩,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就跪在小凳子上,贪婪的用鼻子吸,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茉莉的芬芳填满。花开得太旺,整个枝头看不见绿叶,白花花一片让人惊叹。到了晚上,妈妈轻轻用手摘下白色花蕾,用清水冲洗铺在白纸上阴干,然后放进茶叶桶中,冲泡的茉莉花茶让鼻腔、口腔变得单纯,只留下茉莉花香记忆。
长大后,跟着母亲回老家,五孃听说我喜欢茉莉花茶,特意买了一斤精品花茶送我们,回家冲泡闻着很香,但喝在嘴里总觉得寡淡,再也没有小时候那种令人陶醉的味道。
看着自己袋子买的乱七八糟菜,我苦笑一声,忍不住折返回那位残疾女人摊位,心里忍不住打鼓,如果那盆茉莉花还在,说明它和我有缘,那我就买下来。
还好,那盆素净的茉莉花还在,在娇艳的玫瑰花、浓郁的百合花一边安静的对着我微笑不语。
我暗暗庆幸,和其他娇贵的花卉相比,这茉莉还真的和我有几分相似,老实憨厚,不起眼。
“请你帮我装起来吧,我要它。”我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在人家摊位呆了那么久什么都没有买,估计摊主有些生气。
“好的,回去不用换盆,我这个盆虽然简陋,但透气性好,沥水,姐姐记得经常浇水、给它晒晒太阳就行”残疾女人一脸温和,一边艰难的移动身体帮我用袋子把花盆装好,小心翼翼递给我。
我长舒一口气,暗暗庆幸。
那盆茉莉花果然好养,回家后就一直开花,不仅有白色花蕾,花谢后又冒出一朵朵紫色花蕾,不用鼻子凑近,都能闻到一股股淡淡花香,白天我放在阳台上晒太阳,晚上放在客厅茶几上欣赏。
陆续我又买了香水玫瑰、大丽花、栀子花,摆在阳台上,一边看书、一边闻香。可惜好景不长,栀子花被我换盆,浇水、剪枝,施肥、喷药,一番折腾,只剩下几只垂死挣扎的枯枝、黑叶,那些买回来就缀满枝头的花朵开始还散发着浓郁花香,但渐渐的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一片片枯萎、变黑、坠落。
睡梦中,我梦见一群黑蝙蝠追逐我,找我索命。我忽然想起,这盆栀子花不是在残疾女人家买的,去得太晚,她家收摊了。
阴茹,四川乐山人。
现居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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