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稀有、富裕和地位,到当今更加细微的“豪华本质主义”;
“奢侈品”的故事已经演变了数百年。
奢华这个概念似乎天生就扎根于物质主义。几个世纪以来,一提到奢侈品大家就会不自主地联想到稀有、珍贵、新颖、极尽奢华或极简的物品,但共性是美丽之物(通常也是多余之物)。巴黎装饰艺术博物馆(Musée des Arts Décoratifs)举行了一场名为Luxes(奢侈品)的展览。这个展览不仅对奢侈品的多面历史进行了探讨,而且向大家传达了一个讯息:在一个自然资源不断减少、过度消费对环境造成灾难性影响的世界中,奢侈的一词可以具有更深的意义。这种意义不仅与自然相吻合,也与对真正自我的追求相吻合。
“很明显,当今的奢侈品面临着新的挑战,”博物馆馆长兼展览策展人奥利维尔·加贝特(Olivier Gabet)说。“毫无疑问,物质性和物质主义受到强烈质疑;奢侈正在重新挖掘非物质的维度——时间、空间和体验,能做一件想做却难做到的事就是一种奢侈。
Luxes展览展出了古代罗马的银器(来源:Hervé Lewandowski)
时间和旅行在奢侈品的发展中起了重要作用。在与其他国家的接触中,激发了人们对本土稀有的异国情调物品的渴望。“全球贸易本质上与奢侈理念有关。从古代以来,贵重材料一直是经济乃至地缘政治问题的主题。”加贝特说,“用于运输黄金、丝绸或香料的时间,跨越的距离和踏过的空间是奢侈的重要因素。”
世界上不同民族美学观的碰撞也塑造了人们对奢侈品的概念。加贝特说:“当西方人发现日本陶瓷时,他们就意识到奢华和精致可以与简单和纯净相和谐”。“这种经历对美学观念来说是哥白尼式的革命,从让·米歇尔·弗兰克(Jean-Michel Frank)的稻草镶嵌饰品到加布里埃尔·香奈儿(Gabrielle Chanel)的黑色小礼服,都展现了一种新的奢华理念。”
在古代,奢侈品是上层阶级的社会和政治标志
弗兰克(Frank)是公认的20世纪最激进的室内设计师之一,他创造了极简主义室内装饰风格,他的风格被誉为“奇特的虚无奢华”,并受到众多名人的追捧。对这种前卫美学的欣赏揭示了奢侈品很大程度与社会地位以及与众不同的品味有很大关系。
“在古代,奢侈品是上层阶级的社会和政治标志,是战败者向胜利者致敬的礼物”,加贝特说。诸如天鹅绒之类的豪华织物被认为是皇室和贵族的专用织物,从14世纪开始,许多国家颁布了禁令,禁止下层阶级穿着这些织物,以区分开他们的精英地位。
“但是,渐渐地,奢侈品成为了个人区别而非社会区别的标志,这就是我们所说的品味,”加贝特说。
生活的艺术
在18世纪的法国,品味——和对奢华物品的品味——结合了生活艺术的概念。在个人主义力量的增强和新艺术形式的推动下,法国精英阶层很乐意去创造令人愉悦的生活环境。同时,贸易的增长导致西方人对其他文化(尤其是日本和中国)的奢侈品产生了热情,尤其是陶瓷、漆器和纺织品。
阿曼·阿尔伯特·拉特乌(Armand-Albert Rateau)于1925年创作了一个名为“林中奔跑”的精美的、具有中国风情的屏风(图片来源:MAD Paris / ChristopheDellière)
在巴黎,marchands merciers是一家具有很强创新性的装饰艺术企业,他们对诸如中国或日本瓷器之类的现有物件进行点缀,将它们镶嵌在镀金的青铜上以增强它们的价值,或将它们转变成文艺风格的盘子或灯之类的物品。加贝特说:“他们就是第一批艺术总监,雇用了不同的艺术家让其进行合作。正是这种特殊的势头开启了奢侈品历史上的决定性阶段。”
19世纪,新兴的中产阶级兴起,他们寻求给自己营造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因此对奢侈品的需求急剧增长,并且工业革命有能力生产他们想要的一切物品。查尔斯·弗雷德里克·沃思(Charles Frederick Worth)于1858年在巴黎开设了自己的时装工作室,标志着高级时装的诞生。而旅行本身已成为奢侈的一种主要形式。这些趋势为20世纪奠定了基调,加上广告和大众媒体的大肆宣传,使奢侈品变得越来越受人们的追捧。但是,1980年代的过剩导致“当奢侈品变成了购买昂贵的东西以在世界上获得竞争优势,追求这种表面价值时,奢侈品就完全脱离了原来的语境,”全球奢侈品牌专家马丁娜说。
人们会选择生活中的某些领域,然后使用品牌来提升它们
现在,由于这种奢侈消费的环境和道德成本,奢侈品行业已开始发生变化。奥尔贝托娃(Olbertova)指出了奢侈品行业的许多重要趋势,包括偏向于个人体验而非个人奢侈品,以及从过度和丰富转向她所说的“奢华本质主义”。
马克·纽森(Marc Newson)于2015年设计的作品沙漏体现了极简主义的奢华(来源:Philippe Jo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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