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唐代是书法发展“黄金期”,诞生了一大批冠绝古今的名家,上至君王、下至百姓,一时之间欣赏书法的风气弥漫开来。人们总是说两宋赵氏、满清爱新觉罗皇族是“帝王书法世家”,殊不知有唐一代的帝王书艺水准更高。
从唐高祖李渊起,宫内便开始搜集魏晋名家真迹,太宗李世民更是耗费数十年将王羲之作品尽数纳入宫中,朝夕临摹学习。此后唐高宗李治、武则天夫妇继续支持书法摹拓,《圣教序》就是这一时期完成的。武曌篡唐称帝以后,为了能在文艺上宣扬正统,自然也不会放松对书法的支持。
武则天崇信释家,不仅建“通天浮屠”,在全国各地开窟建寺,还亲自手抄经文祈福,不仅成了她日常的消遣,还是宣扬教化的手段。武则天一生多次抄写《金刚经》,还命宫内顶级“抄经生”书写临摹。
这些作品完成之后会被送往甘肃敦煌莫高窟藏经洞,与其他经文一并封存,可没想到这一封就是1300余年。1900年藏经洞被道士王圆箓意外发现,洞内所藏共计6万余件“敦煌写本”也被公之于众,其中就包括武则天这些小楷《金刚经》。
这一消息传开后引来世界各国“考古学家”,而晚清朝廷又无力也无心保护这批文物,致使英、法、美、日、俄等国巧取豪夺而走,数量接近总数的三分之一。尤其是法国拿走的“敦煌遗书”,以数量大、质量高著称,武则天这部小楷《金刚经》就包含其中,现藏于法国国家图书馆。
由于上千年藏于洞内,避免了风吹日晒与人为破坏,此作被发现时保存相当完好,通篇一字不缺,古雅虔诚的气息跨越时空、扑面而来。敦煌写经体小楷是一种个性鲜明又深合法度的书写体系。它不同于钟繇、卫夫人一系的朴拙高古,也有别于王献之、欧阳询一派的遒媚多姿。
“写经体”楷书融合两大体系,远至钟王,近及虞、褚、欧、钟绍京,都是抄经生们的笔法来源,而像刘弘珪、程待宾这些能留下姓名的官方抄经生,更是水平不输“初唐四家”。这件作品有经卷气而无其他民间抄经生的稚拙单调用笔。
全卷书写一丝不苟、笔笔虔诚,起笔尖锋而入,衄挫顿笔后再以中锋书写,写到笔画末端时,或逆锋回弹,或顺锋而出,提按、顿挫动作鲜明有序。结字稳实匀整、四面开张,婀娜有致又不失庄严,字径大小均匀。通篇无丝毫尘俗之气,可谓书法界的“无价之宝”。
这部小楷《金刚经》笔法、结体、章法、韵致都做到了精益求精,是我们学习唐人小楷的上佳字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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