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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晨光,净糖是每个小人最掉念不落的吃食,嘴巴里脱口而出的名字,真正要写出来就勿来事了,想了半天的净,要么是干净的净?因为小晨光看见的换糖佬佬挂在木炭炉上铁鑊子里的糖浆就是这样金黄金黄,没有一丝杂质的。不管怎么说,反正江阴人把这种如同蜂蜜一样的糖念“净糖”。
其实,净糖有几种,江阴城里经常出现的换糖换引线的那种如同大饼一样的糖饼,老头手里一片铁片,小榔头轻轻在上面一敲,带着些许面粉的硬邦邦的糖饼应声脱离,一般老头会敲三下,否则没有人会放过他的,所以又叫“糖三饶”(我在前面专门写过此文)。
第二种我在老家华士见过,就是兼做糖人人的,他不收破烂只收钱,一个挑子上摆一架子,下面是炭炉,上面是操作台,一边就是这蜂蜜一样的净糖,老头边熟练地做糖老鼠或者“糖叫叫”,我最佩服他做糖老鼠,这么几捏下来,拿起一根麦秸秆对着糖边吹边转,不一会就出现一个大泡泡,他就着火炭温度不停地转呀捏呀,一只活灵活现的老鼠就出来了,一根竹签沾一点净糖,糖老鼠往上一贴就完成了,做完一个就插在挑子上的稻柴扎的棍子上,动作又快,基本是做出来就被买走了,下一个预定的人又已经在旁边候着等了。
买不起这些又好吃又好玩的,就花一分两分钱,让老头挖净糖,老头熟练地用我们玩的游戏棒这样的两根小竹签,这么在净糖锅里一戳一转,然后两只手把竹签上粘着的一点净糖反复的绕圈,原本要滴下来的金黄金黄的净糖就变形状了,仿佛是透明的许许多多的金黄玻璃丝缠绕在一起,越绕越发白,越绕越稠密,等到净糖不会滴下时,就可以交给小客户了。开心的孩子舔一口甜甜的糖,然后又开始模仿老人这么继续绕,一边绕一边舔,直到绕到全部舔光为止,傻呆呆地看着两根小竹签,期望着竹签上会生出新的净糖来。
第三种就是糖面人了,这种人的水平就高了,也是和净糖老人一样的挑子,也是这样的架势,只是台面上不是金黄的净糖,而是一排五颜六色的糖面,放在炭炉上是为了保存糖面的软度,老人会用手沾一点油,快速地在各色的糖面里捏一点点糖面,这么七捏八掐的,还不时用手上那根用得已经油光锃亮的竹签在糖面上这么东压西戳的,不一会,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完全是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出现了,或是孙悟空,或是穆桂英,或是猪八戒,或是沙和尚,面人师傅还会做各式各样的动物,甚至会捏郭建光、胡传魁这些样板戏人物,真是了不起。
面人摊前总是围着一大圈人,可真正买的人不多,我小时候买过孙悟空,买过大公鸡,买回家是为了观赏的,可熬不了一天,大公鸡的尾巴就先被我吃掉了,接着孙悟空的金箍棒被我吃了,自然后面的事情你懂的了,只是说实话,糖面人不如净糖做的好吃,风干了的糖人抿了不甜,嚼了不香。
至于麦芽糖做的糖饼,其实是我们吃的最多的零食,特有的麦芽糖香,硬邦邦的糖进入嘴里不一会就开始变软,糖也不像水果糖那样一嚼甜的齁人,而是恰到好处的甜,唯一不好的是实在的黏牙齿,有时实在黏人疼,我就见过小伙伴吃糖饼,把小牙齿黏下来的事情,吓得我们都有点怕吃了,只是嘴巴馋的我们不需要多久就忘记了这些,又开始吞嚼麦芽糖了。因为,那个时节还有什么比这更好吃的?
麦芽糖还可以做各式各样的糖,除了外婆做的黄豆糖、芝麻糖外,那时糖果厂还做一种炒米糖,几分钱一块,长长方方的,炒米糖表面还撒了一层掺合着米粉和橘子皮的混合粉末,特别的好吃,因为便宜,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们专门去南货店买,那麦芽糖浆沾着的炒米包在纸里还好吃,一拿到手里就黏人,经常是一脸一嘴一手的炒米屑,吃完了,要洗半天的脸和手。
我们那个年代的孩子,麦芽糖是记得最牢的吃食,不仅因为好吃,而且这麦芽糖的获得很有点味道,因为那是我们想方设法用各种物品和换糖佬佬换来的,是七乞八讨“糖三饶”饶来的,所以特别有过程感和参与感,光这找破烂的过程、这换糖的过程就有许多的故事可讲,自然这吃糖的感觉也就更意味深长了不是?
可别小看麦芽糖,它竟然还有药效呢,麦芽糖是一种营养价值非常高的滋补食品,经常服用能够起到润肺止咳、滋养强健身体的效果。一是保护肝脏,预防和改善由于体内毒素堆积引起的雀斑,老年斑,青春痘等。二是调节便秘,预防腹泻,抑制病菌和场内细菌的繁殖,促进肠道蠕动,清理肠道垃圾。三是促进钙,锌,镁等矿物质及蛋白质的吸收,改善营养不良,预防骨质疏松。当然,由于它的含糖量比较高,所以糖尿病患者需忌食麦芽糖。另外麦芽糖还有回奶的作用,所以对于哺乳期的孕妇要少吃或者不吃麦芽糖。
最后,似乎应当说一说净糖哪里来的,因为小时候只知道吃,根本不管它哪里来的,只知道它是麦子发了芽做出来的。其实麦芽糖做起来很方便的,麦芽发芽以后切碎与蒸熟的稍烂糯米一起拌匀,然后让它们在有温度的环境里发酵五六个小时,这时,就可以滤汁了,滤出来的汁水在柴火大铁锅上慢慢的熬,吸干水分,那就是稠稠的净糖了。净糖反复的搅拌,让空气更多的和稠稠的净糖混合,不一会净糖就变白了,冷却下来,就是换糖佬佬竹匾里的三层的麦芽糖饼了,只是为了防止天热黏住,加了点面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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