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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时,因为唯一的亲戚都在华士,所以,所有的交通工具都是澄杨公路上的公共汽车,虽然也见过东门桥下的轮船码头,看见过那不算大的客班轮船,但因为没有机会,所以从来也没有坐过。小学二年级时,父亲被下放劳动,和两个哥哥去了江阴最南面的文林公社,那里根本就不通公共汽车,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客班轮船,于是,我因祸得福地了解了客班轮船和那许多的轮船码头。
我坐过南门的客班轮船,在那不很大的轮船客运站候过船,南门的印象就剩下了八字桥头轮船汽笛鸣叫,倒车时水流湍急,和船工紧张的在船帮上来回调度客班轮船的行驶方向,用竹篙撑着桥墩以防撞上,那个紧张是蛮有点吓人势势的,仿佛一不小心我们都有可能翻船跌入河里的腔调。大人们自然不会受他们的影响,照样提前站在了船前面的台阶上,甚至打开小门恨不得跳上船头,当然,船工是不允许这样的行为发生的,大多数乘客都是在低矮的船舱里,弯下腰、侧着头看外面的风景,看外面的人流,而我们小孩则跪在座位上,看甲板上川流不息的脚,看河里不停晃荡的水波,闻着那一阵阵特有的运河水腥气。
南湖红船
那时的客班轮船和大的水泥船差不多大,和那著名的南湖红船的腔调也比较接近,只是没有顶棚而已。客船有发动机的,它的发动机在船后,从头到尾的“啵啵啵啵”的声音,从文林开到江阴晃晃悠悠大概要一天时间,一趟轮船下来,满耳的声音可以持续几天。船顶也没有什么遮拦,大热天船上热得要死,开船了才稍微好一点,但也必须所有窗户都打开。客班轮船不大,大概也坐不下多少人的。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客班轮船空过,里面总是挤满了乘客,和来往与江阴杨舍的公共汽车一样,只是座位倒有四排,船中间两排,船两侧各一排,因为客舱落在船肚里,和坐下来以后的窗户正好平行,那窗户一点点大,窗上用可以移动的玻璃来隔断,我们小孩正好可以跪在座位上看外面,窗外非常窄的一条船沿,是船工撑篙和行走的通道,水大时,我们打开窗户,可以用手摸到河水,那是非常非常开心的事情,仿佛是我们的手在河里飞驶一样,说到客班轮船,我相信大多数孩子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和体会。
当年经常和客班轮船交错而过的拖轮
客班轮船要开了,都会拉响汽笛,到底是两长一短还是两短一长是根本记不清了,但那汽笛的声音似乎总在耳边萦绕。船工收起木板,收起缆绳,关上前门那台阶上很小的双开小木门,客班轮船就出发了。船舱不大,但足够大人们站直,没有座位的客人就拉住和公共汽车一样的栏杆,有的干脆就席地而坐,我因为都是坐起始的航班,所以都有座位,而且都选择靠窗的位置,即使买了中间的位置,我也会跑到有窗的地方霸占,为的是看窗外风景,就怕下雨,似乎经常会遇到风雨的日子,那本来就不大的窗户,一下雨,就完全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人仿佛蹲在了一个密封的大罐子里一样,还会左右晃荡,于是就会晕船,就会恶心难受,好不容易坐船一次遇到下雨,真是恨之入骨,幸亏,暑假时的下雨,大都是阵头雨,来得急去得快,不一会就阳光灿烂了。
窗外的景色是非常美的,船头劈出来的水波在与僵泥组成的河岸碰撞后,形成了微型的“扬子秋潮”,我特别喜欢目不转睛的看这样的浪潮,可以一看几个小时,那岸边的水突然的退下去,形成的水流凹陷被后面迅速涌上来的潮流冲过,循环往复、周而复始,随浪潮涌动的有小草、碎木片,有时还有一只只青虾上下翻滚,那时,我们就激动的呼叫起来,引得一船乘客都好奇的回头观看。岸边有许多许多的小洞,那是小螃蟹和螃蜞的世界,浪潮一来,门口玩耍的螃蟹们就都躲进洞里,那张皇失措的动作特别好玩。那潮水仿佛是客班轮船的跟屁虫,始终不知疲倦的跟着,不停不歇,而第一波潮水后面,还有一波波越来越小、越来越弱越来越长的水波荡漾在运河上,形成的涟漪特别的好看。
一路上的田野也是特别的美,河水和堤岸的高度大概正好让船里的我们看不到岸上的东西,但如果视野往船前、往河面宽阔的地方看,就可以看得很远很远,所以,我总喜欢不安分的走到船前的台阶上,趴着木门看前面的风景。我记得船过南门以后两边的鳞次栉比的房屋;我记得祝塘喧嚣热闹的夜晚桥堍边的热闹,那浑黄的灯光和雨后的石板街;我记得最没有看相的轮船码头,除了一点点的石界沿,再没有其他设施的祝塘颜家桥、塘石堰码头;我记得东门轮船码头出发时要避开两旁浓密的树叶枝杈的有趣,我还见过北漍大高桥的雄阔,和码头旁跟着船飞跑的小伙伴,以及大人们背着东西笨拙的奔跑腔调。
小时候,放了暑假寒假,就喜欢去东面的华士轮船码头,听着远处准备拐弯进入华士时,客班轮船的汽笛声响,那是告诉码头上的乘客准备排队登船和准备迎接亲人的提醒。于是,汽笛声中,一阵躁动,大家迅速井然有序的形成了一列长队,而等不及看见亲人的人们,早已经沿着河岸往前迎上去了。以至于许多年后,我听见这样的汽笛声都会感到特别的温馨和亲切,仿佛那汽笛声会给我带来欣喜,带来快乐的。
当年运河水路的样子
小时候,放了暑假寒假,就喜欢去东面的华士轮船码头,听着远处准备拐弯进入华士时,客班轮船的汽笛声响,那是告诉码头上的乘客准备排队登船和准备迎接亲人的提醒。于是,汽笛声中,一阵躁动,大家迅速井然有序的形成了一列长队,而等不及看见亲人的人们,早已经沿着河岸往前迎上去了。以至于许多年后,我听见这样的汽笛声都会感到特别的温馨和亲切,仿佛那汽笛声会给我带来欣喜,带来快乐的。
客班轮船什么时候消失的无从可知,因为没有几年,父亲的下放劳动就结束了,父亲带着两个哥哥告别了文林回到江阴,而我也就再没有机会坐客班轮船了,只是后来经过轮船码头、运河岸边总喜欢多看一眼远处的河里,是否是盼望那突突突的小轮船的再次出现,或者是听几声亲切的汽笛声响真的说不清楚的了,但肯定的是,客班轮船给了我非常美好的童年记忆。
网络唯一找到的一张像客班轮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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