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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来往与城里乡下,基本都是坐的公共汽车,所以,对于客运汽车有着太多的记忆。
最早的江阴公共汽车车后是有梯的,梯一直延伸到车顶,顶上是用铁栅搭起来的一个放行李的棚,棚顶则是一张网,每次坐公共汽车,都会看到有旅客爬上爬下,放置和取下网在大网里的行李,我因为经常来去华士和江阴,也用不到放置大的行李,所以,也不需要爬上爬下。好像记忆里有过一次行李放车顶的过程,那行李是车站服务员帮我放的,只感觉人坐在车里,一颗心就被车顶的行李给牵走了,那时的公路哪里有现在的好?窄不说,而且经常坑坑洼洼,一路上颠簸不停,于是老牵挂着顶上的行李是否被颠掉,是否散架了,车到一个站头,还要惦记着东西行李是否被人家拿走,真是坐一路汽车,念一路的行李。从此,我再不愿意拿大件行李坐公共汽车了。
那时的公共汽车很小,20个左右的座位,每个座位前后距离短,幸亏那个年代很少有胖子的,否则根本坐不进去,大人们坐下来,腿是伸不直的,必须正襟危坐膝盖才不会碰前面的座位。而坐最后一排则要小心屁股被颠碎,脑袋要撞车顶,晕车的人千万不能坐后面的,那真是坐一路颠一路,所以,每次去乡下,我总是提前一天早晨就去买票,要坐驾驶员后面的那位置,行李正好塞在座位和驾驶员靠背的后面,既安全还方便,许多时候我更喜欢买驾驶员右面第一个位置,那仿佛汽车是我在开的,视野开阔,手可以扶着汽车前窗玻璃。只是返程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难得坐华士发车的返程汽车,我也根本买不到好位置的,即使第一个去买,也总是排在10号以后,大人说,车票被售票员控制的,所以,我一向不喜欢那车站的服务员,从小就没好脸色给他们,只可惜他们也从来没在乎我的眼神,照样咋咋呼呼的指挥排队,咋咋呼呼的安排行李摆放,视我为空气。因为没有好位置,我就经常选择坐在汽车驾驶员旁边的发动机那里,这是一个高起来的包,大冷天坐在那里,真是温暖,发动机的发烫传导到穿了老棉裤仍然嫌冷的我,那就是意外的收获,只是同时给我带来的,就是从发动机包旁边隙缝里吹进来的冷风、灰尘,每次到家一身灰尘,一头灰尘。要是买到最后一排,我就干脆不去坐了,而是靠到发动机包上的那根横杠上,一路看风景到家也是挺过瘾的。
那时最早的江阴公共汽车站在北门的北沟弄口,汽车则停在对面的老城门废墟广场上,后来西门汽车站造好,车站就转移到西门,那时人民路还没有,从西大街去车站要经过西横街绕到白虎巷才能到车站,或者走仓湾绕到环城西路去车站,而东门车站变来变去多次换地方,似乎也不像一个车站的样的,有一段时间朝阳路兴建还是后马路拓宽,公共汽车改道从大街进入,在虹桥头拐到寿山路,再从中山门那里进入后马路,虽然比过去颠簸得厉害多了,但仍然让我开心得不得了,因为住在西大街的我们可以提前在中山路那里下车,缩短了路程不算,还节约了许多时间。
有一段时间,大概是部队支援春运,公共汽车增加了许多加班的有蓬卡车改装的公共汽车,这可苦了我们了,车厢里两眼一墨黑,上搭不到车顶的扶手,下坐不到用长凳临时搁出来的两排座位,人被“荡空”夹在大人中间不踏实的晃来晃去,一路颠簸不说,搞得车上人十个八个晕车,那真是恨得不得了,可又没有办法,因为搞不清楚哪一班车是卡车,哪一班车是公共汽车,反正一轮到卡车,两眼一翻,完蛋了!要是轮到公共汽车,那仿佛中了头奖的开心。
从江阴到华士短短二十多公里路,经常要开头两个小时,那真是老牛拖破车的感觉,而且汽车还经常抛锚“插蜡烛”,每每此时,驾驶员掀开汽车里的那个包,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道扑鼻而来,我是特别喜欢闻这味道的,许多大人就倒霉了,个个捂着鼻子想呕。喜欢好事的乘客会跑到前头来做参谋,那时乘客里还真有高手,有一次汽车抛锚,驾驶员一筹莫展,其中一乘客竟然主动毛遂自荐,非常熟练的三下五除二地完成了驾驶员修不好的修理任务,让所有的乘客感激不尽。
从江阴到华士,东门出去有璜大村、绮下、云亭、三河口、陈家仓、周庄侯冠桥、向阳、华士,华士过去有陶家桥、包基、杨舍。其他的线路北面往东有一路往石牌、后塍方向的,往南有一路往无锡方向的,往西一路往常州方向的,往北有一路去黄田港的,除常州一路我是1978年考大学坐火车,第一次坐这一路公共汽车外,其他线路都在童年时坐过。去无锡的车最好玩,是超长车,中间有一转盘一样的东西,用帆布包住的,坐在这个地方就像碰着个动勿歇的神经病,无时不刻不在摇晃,不在转悠,小时候的我似乎因为这地方好玩还专门喜欢挑这里去坐。只是坐不了多久,就会晕车难受,要紧逃离。
江阴的公共汽车经常不停的换,越换越新,越换越好,越换越宽敞。而公路也越来越宽敞和平整了。只是后来就很少坐公共汽车的了,难得出差无锡常州回来,汽车站门口极其夸张的“江阴!江阴!一要到江阴!”的揽客声早就迎上来,快不说,价格也可以,所以容不得你进车站,就被“热情”的迎进了私营的小巴上去了。
回想起江阴童年的公共汽车,还真是有不少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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