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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到野田爿里拆天拆天玩,其中最喜欢的就是捉鱼和钓黄鳝,我从小生活在城里的教师家庭,虽然总体上是属于乖巧的男孩,但男孩子们心心念念的东西也是喜欢的呀,况且,我们那个年代哪像现在的孩子,被大人们绑架着完成大人们的要求,我爸爸是最开明的了,知道自己童年同样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喜欢玩,一样的要经历孩子们应该经历的事情,所以,给我们提供这样的机会,让我们感受、学习、体会这样的过程,这才有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钓黄鳝的故事......
我那年最多九岁吧,父亲处在人生最痛苦和困难的文革初期,从一个中学校长被发配到北大街小学,天性乐观的父亲并没因此一蹶不振,相反凭着他多才多艺和丰富的教育管理经验,获得了北大街小学的老师和同学的尊敬和喜爱。那一年他给我介绍了捉黄鳝的师傅,就是刚刚从北大街小学毕业的父亲的“铁粉”小哥,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只知道他住在北大街小学后门操场东侧的一排平房里,是一个黑不溜秋的,稍比我大几岁的男孩。
那一天我起得极早,出门头发上、身上就沾满了露水,父亲把我交代给了小师傅,极其腼腆的师傅言辞很少,告别了父亲带着我就匆匆上路了。他家东面就是一望无边的稻田,最近的村庄也要到人民医院的传染病房那里,他背着七八个长长的竹篾编织的篓子,手里提了一把铅丝,他告诉我,这就是捉黄鳝的工具。因为我小,又不擅长走稻田里狭窄的田埂,所以都是他一个人背着,我算是比较灵活的孩子,但似乎依然跟不上他的脚步,他告诉我要快一点去布点,否则好的黄鳝洞会被大人们占领了。
事实上,田埂旁边绝大多数的黄鳝洞都有了主,聪明机灵的他只要赤脚下到田里,稍微一看,就知道这里已经被扫荡或者被占领了,我只是从他的余光中寻找,偶尔看到几个黄鳝篓子横卧在田埂边,那是比我们更早的捉黄鳝人摆的龙门阵,小师傅关照我千万不要去碰人家放的笼子,那是“不作兴的”,我后来才明白,那时的人是多么的讲规矩,讲诚信和讲道德呀,小小的人就知道“不作兴”做不道德的事情。
小师傅聪明伶俐,他一点也不沮丧,会继续寻找大人们不去光顾的地方,而且稀奇的是,他能够一眼就判断出哪个洞里有大黄鳝,哪个洞里已经刚刚被抓掉了,他甚至能够在被水淹没的田埂里稍微一摸,就知道下面有没有黄鳝,用手里的那些自行车钢圈上的钢丝制作的钓黄鳝的弯钩,插上一根蚯蚓,然后全神贯注地弯腰下去,轻轻的在手里伸进洞去,不一会,一条死命挣扎的大黄鳝就被钓了出来,他极迅速的用两根手指弯曲一钳,黄鳝就老老实实不再挣扎,塞进背上的腰子状竹篓里,
我熬不住羡慕,要了一根也去尝试,但哪里有那个本事?半天下来一条没有,而他却钓了十来条,看看天色已近中午,他开始回头去收早晨放出去的鳝笼,当我们满载而归回到教工宿舍的家里,小师傅把黄鳝朝提桶里一倒,转头就跑了,我父亲来不及给钱,来不及谢谢,小师傅已经跑得没有踪影了。父亲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几天以后父亲带了钱和礼物专程去他家感谢,
我一直非常钦佩和感激这位师傅小哥的,以后虽然再没见过他,甚至忘记了他的样子,但我一直记挂着这事情,许多年后,我去北大街小学参加少先队活动,乘空我也曾转到我印象中的他家附近,想去看看能否遇到他,但平房早已经是大楼房,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于是,他和他的捉黄鳝故事就这样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记忆里,我永远不会忘记他,当然还包括我唯一的一次捉黄鳝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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