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客班轮船
我小时候记得的常熟,也就是那听起来实在好听的常熟话了,我家贴隔壁的钱老师家,是个的的刮刮的常熟人,那讲起话来,好白相到极点:说叫话,念吴。“说给你听”,叫“话(吴)恁听”。儿子淘气,大人第一句骂人的话就是恨不得要笑出来:“恁作死(细)?”“恁要死(细)快哉!”那声音一点也不像江阴人在骂人,倒有点像苏州评弹说书一样的糯笃笃。所以,我们童年学着常熟话骂人,是作为一种笑话的。
常熟沿河
旧时,舅婆的兄弟在常熟开厂,所以舅婆经常会去常熟,对常熟的印象极好,这样的好不仅体现在她平时不时地会讲到常熟的好,而且她为了去看望弟弟,特地在看她自己女儿的途中,绕到常熟去。而我,也就有了这样一次邂逅常熟的机会。那次去常熟,因为真正的目的地是上海,所以,对于这样的路过,也没有引起我特别的兴奋。那个年龄的我实事求是地说,除了好吃的,好玩的,也没有什么上海常熟的概念。
常熟老街
小时候常熟的记忆,记住了比江阴黄山高的鱼山,大了点才知道那叫虞山,记住了和江阴街上差不多的黄石路、石板街,记住了那个叫方塔的高塔,倒是和我江阴的兴国塔不一样的腔调,一个方,一个圆,一个有帽子头,一个只有秃笔尖。记住了常熟街上,特别是南门的闹热,倒是远远超过了江阴,因为去看她的弟弟,那串来串去的巷门倒是跑了不少,至于舅婆牵着我去什么地方吃饭,什么地方休息,亲戚家是什么腔调,全部忘记光了。
常熟方塔老照片
江阴兴国塔老照片
后来倒是舅婆说起我去常熟的一桩笑话:说常熟回来路上,带了一个常熟特产叫花鸡,塞在了她的一个布袋里,因为不相信掉地上,碎了一块,回来的路上,馋嘴的我竟然瞄上了叫花鸡,一只小手偷偷摸摸去触那叫花鸡,大概是想尝尝那叫花鸡的好味道,但又怕舅婆发现,于是偷偷摸摸抠一下,放嘴里尝尝,一口泥;偷偷摸摸抠一下,塞嘴里一口泥,舅婆发现我怎么老是“呸呸呸呸”吐东西,奇怪了,仔细看一下,面孔上竟然成了一个花猫尼,一面孔的泥。把个船上的人笑得前仰后翻,舅婆差点笑岔气。
常熟叫花鸡
就是这个倒霉的“叫花鸡”,倒是记住了那吃泥的过程,吃鸡的感觉竟然忘得干干净净。许多年后,想起来常熟的叫花鸡好吃,正好江阴去上海的公共汽车停在王四酒家吃中饭,顺便就尝尝吧。哎呦喂,哪里好吃哦,阴冰冷火的,大概是八十年代初的事情吧,公家的饭店没有多少积极性,反正印象挺差的。直到九十年代后去常熟出差,才吃到了真正好味的常熟叫花鸡。
常熟叫花鸡
常熟城,一直是我印象里最好的,它的美味,它的古街,它那好听的语言。后来大了点,更加知道了它的民风淳朴善良,它的文化底蕴丰厚,就是它的经济发达也是深藏在民间,不张扬,不喧嚣。所以,我经常喜欢去常熟转转,那虞山一转的感觉,那蕈油面独特的味道,那老街古巷虽然没有了我童年的那种感觉了,但深巷子里,依然有许许多多经典的历史记忆,翁同龢故居的古朴、赵园、曾园的气派,常熟才是真正的历史文化名城,真正典型的江南之城。
常熟老街
常熟老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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