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岛,我和这个世界不熟
北岛在《波兰来客》里写道:
那时候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北岛的这首《波兰来客》是我读过的最孤独的诗歌之一。当年岁来袭,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旧日的知心好友都不再常常联系。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月缺月满又如何?深夜里,一杯浊酒自斟酌,孤独不可说。不由得想到弘一法师,想到他的那首《送别》: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这首词就像是催泪弹,每次默念起,不禁就会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难怪朴树在一次节目录制中,唱到“一壶浊酒尽余欢…”时,会两度哽咽,哭泣。那是一个不惑之年的男人心底的声音。朴树,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当知交零落,红尘之大,再无一人懂你,连一个可以痛快喝酒的人都没有,将是何等的凄凉与孤独。
“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相识满天下,知音无一人。春花落了秋月明,琴弦断了没人听。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在人生的旅途上,我们谁又不是孤独的过客?什么是孤独?宫崎骏说,它就像天空中漂浮的城市,仿佛是一个秘密,却无从述说;周国平说,从茫茫宇宙的角度看,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有人说:年少不懂李宗盛,听懂已是中年人。他在《山丘》里唱道:
为何记不得上一次是谁给的拥抱,在什么时候。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
原来,一个人只有经历过中年的沉思与失落后,才能理解孤独,才能听懂李宗盛。李宗盛,这何尝不是一种领悟
当岁月消散,梦想破灭,却又无可奈何,那才真是无法化解的孤独。风卷云霄夺取天下,浪平涛息隐退人家。轻笑郎君一生戎马,好梦一场失掉桃花。晚唐才子罗隐,连续十二年科考落榜,曾经不可一世的风流才俊,而今被生活蹂躏得暮气沉沉。
当他十年后再次遇见那个叫云英的歌姬时,同样的地点,不同的心境,一种强大的孤独侵蚀了他,不禁提笔写下:
我为成名卿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这世间,多少才人像是不见天日的夜明珠,灰尘遍地,掩了芳华。你以为我定能及第,我以为你定遇良人,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齐秦,我还是原来的我
齐秦在《不如这样吧》里唱道:“一个人怕孤独,两个人怕辜负”。即使你梦想实现,拥有天下,若身旁没有一个值得分享喜悦的人,你仍然孤独。
是啊!年轻时的黄磊也唱过:没人分享,再多的成就都不圆满;没人安慰,哭过了还是酸。不可否认,爱情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种情感,有一个相知相惜长相厮守的爱人,孤独将毫无力量。元好问写道: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柳三变写道: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纳兰容若写道: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见不相亲,天为谁春。一代诗仙李太白也难逃此劫,他写道: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何人独倚明月楼,何人琵琶语凝愁,思如扣,沾衣袖,世人皆云琵琶恼,谁叹曲中忧?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南斜街,北斜街,望断几条街,梦里潇湘,在灯火那边。雾里看花,究竟是谁苍老了等待。楼台望月,到底望不到地老天荒。凌晨四点钟,我看到海棠花未眠。总觉得这时,你应该就在我身边。
易安居士是一个孤独到骨子里的女子,她接连写道:
词中侠士辛弃疾也很孤独,他写道:
落日楼头,断鸿声里,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浮生梦一场,声色犬马花红柳浪,繁华落尽曲终人散。暮色归途,你无非是趁兴而来,孤独而往。夜撩了酒,酒撩了你,你撩了我,穷困潦倒了我们。
那年月,为了追求理想,我们夜以继日的读书。
如今我们深更半夜打麻将,吵闹的麻将声,敲碎了所有的梦想。
功名半纸,风雪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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