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情却有情 劲飚
唐代诗人刘禹锡在任夔州刺史时,依照巴渝一带的民间歌谣,写了十来首歌词,有一首《竹枝词》最为著名,写的是:“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岸上踏歌声。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其中的“晴”字实际上是“情”的谐音,是巧妙地表达情感的意思。其实,“道是无情却有情”这句话,也应该可以借鉴地用在执法者与被执法者的关系上。
行政执法人员与行政相对人之间本来就是一对矛盾关系,行政相对人发生了违法行为,执法人员纠正违法并依法对其进行处罚,对于被处罚者来说,无论如何是高兴不起来的。然而,这对矛盾却可以因为双方不同的心态和处理方法而产生出完全不同的效果。
众所周知,法律是广大人民群众利益和意志的体现,执法者的任务就是依照法律的规定,纠正违法(包括依法对违法行为进行处理),维护法律秩序。因此,执法者在执法时的言行不是他个人的行为,而是体现着法律精神,他所使用的权力是人民公众赋予的公权力。法律既然是维护全体人民群众利益的,每个公民就应该严格做到“有法必依”,共同维护法律的尊严。法律是以国家强制力为后盾保证其实施的,谁要是“有法不依”,那就必须“违法必究”。所以法律要求执法者“依法执法,执法必严”。
从行政相对人来说,能够正确认识错误的,自然会心服口服地承认错误,接受处罚并且改正;但如果认识不好(“法盲”或者明知故犯)的,就会产生抵触情绪,有的甚至与执法人员发生冲突。其实,行政相对人应该认识到:自己违反法律的行为侵害了社会和人民的整体利益,既然已经错了,就没有必要再强词夺理,无理纠缠,更不应该对执法者出言不逊甚至以暴力抗拒执法。我们的法律已经为行政相对人开辟了比较完善的救济途径,《行政处罚法》规定了对于行政相对人不服处罚时的申辩、申请复议等措施,就是为了保证执法的正确性和公正性。那么,如果认为执法人员的行为是错误的,也应该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去解决,不应该采取与执法人员相对抗的态度和行动(当然,以暴力抗拒执法者必然是没有好结果的)。
另一方面,从执法人员角度来看,执法水平的高低,会直接影响到执法效果的好与坏。严格执法是为了切实保障人民利益和社会秩序,不是为了表现执法者个人“了不起”,也不是跟谁“过不去”。“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指的是公民的法律地位;但在权力上,你有制服、大盖帽,他没有;你有执法权,他没有,这就很明显地呈现出强弱态势的反差。在这样的情况下,执法者更应该注意保持和维护执法形象,时刻记住自己是在执行任务,是在代表国家、人民、法律的形象。我们一定不能忘记“为人民服务”这一根本立场。
有的执法者认为:既然是“法不容情”,执法是严肃的事情,就应该表现出“铁面无私”的表情,所以他们就板起冷冰冰的面孔,大声训斥对方,也不听取对方的申辩,即使对来访者也是这样,这就是为什么在某些单位“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的原因之一,其实这是一种认识上的误区,也是缺乏个人修养的表现。人们常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一句话让人笑,一句话使人跳”。“执法必严”指的是应该严格依法办事,不循私情,不枉不纵。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个“度”的问题,适度为宜,过度则谬。在执法过程中,我们应该掌握好这个分寸。适当的严肃是完全必要的,嬉皮笑脸、信口开河有损执法者的形象,也不利于正确执法;但一味“像冬天那样冷酷无情”,同样是有悖于执法的宗旨的,并不是除了执法者之外别人都是“专政对象”,完全应该和颜悦色,礼貌待人。
社会上众多的矛盾中,绝大多数是人民内部矛盾。犯罪行为必定是违法的,但违法行为却不一定是犯罪的。行政执法中大量的是一般的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的,移交司法部门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处理上更多的是说服、批评、教育。动机和效果是辨证统一的,我们执法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为了把人治死(即使对于刑事罪犯,只要罪不该死,还是要教育、挽救,引导他重新做人)。有的地方提出了“换位思考”的理念,即:“如果我是他,我会有什么样的感受?”这是个很正确的思维方法,古人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树立了这样的指导思想,就能够处理好二者之间的关系。
唐代名相魏征说:“善为水者,引之使平;善化人者,抚之使静。”有的城市针对长期存在的小商贩乱摆乱卖影响市容和交通的问题,在几经反复实践后,终于认识到应该用积极引导的办法来治理,他们开辟了市场,加强了服务和管理,使小商贩们能够有场所进行交易,也使老百姓购物能够方便,这样,问题就解决得很圆满,这里面就有个“情”字。“情”字用得好,可以使国家和人民更加繁荣富强;用得不好,就会为自己谋私利,徇私枉法,走向腐败,就会使老百姓与人民群众的关系疏远、隔漠,甚至对抗。“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充分体现出人民政府与人民群众之间的鱼水之情,也表现出共产党人广阔、坦荡、崇高的思想境界,如果我们大家都能这样去努力,就必然能够产生“团结、稳定”的效果,更有利于建设和谐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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