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清晨出门时,天有些阴沉。但不想辜负四月伊始,沿二环西沿,到井陉寻古。
车不太多,路走得不慌不急。眼睛被野外迷住,那一晃而过的,一树一树的鹅黄,一团一团的粉白,一列一列的玫红,还有还有啊……大自然的调色板,在这刚开启的人间四月里,刷出美轮美奂的五彩之色。
突然哎呀一声,开车的人说我那么夸张地嚷嚷什么。我说忘了带上小铲刀和小桶了,去野外,怎么忘记带上挖野菜的标配呢。只能等下次了,其实,老屋的楼下,花田里的荠菜又水灵,又肥嫩,根本不用路途迢迢去外地找寻。好吧,今天只要好好赏景,挖野菜的事儿,向后延伸。
人间四月,荠菜水饺,每年都要吃的。挖出来灰突突的荠菜,只要一下水,立马就神奇变身, 一水儿的油绿,格外讨喜。
导航显示前方有一小段拥堵,于是选择改道走一段青银高速,高速免费是福利,多走七公里,减少堵车的困扰。
穿过一个10公里的隧道,好长的隧道啊,隧道里彩色的灯一路铺排,像进入了一个魔幻世界。感慨人力可为,这是穿越了一整座山啊,如果没有隧道,要绕山而行,需要走多久的路啊。
上了高速,下起蒙蒙细雨。我说季节真是神奇啊,清明时节雨纷纷,这雨,一到清明时节,就相约着来了,如此应景儿。暮霭轻笼处,远山上或者桃花团团,或者杏花簇簇,都像赶趟儿一样。
零星的雨,只下了一会儿,雨刷器还没欢腾起来,转过弯去,雨就戛然而止。
想到天朗气清,地润花浓这几个字,觉得文字真是有力量。甚至,如果用两个字描述,远超过传神。
半个多小时车程,到达目的地,井陉陶瓷水镇。坐标井陉南,南横口村。停车场敞亮,天地开阔。一下车,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来前问了度娘,据说庄里附近好玩的地方,要找古韵古香的,大都在井陉了。上次去的石头村,也挺有特色。这个陶瓷水镇,据说是河北四大窑之“井陉窑”的主要产地。
因为旧日村民多以烧制窑器为主业,村中因此有很多废弃的笼盔,这些废弃物被广泛地用于房子的建筑中,墙壁上随处可见,成为一道别致的风景,记录着曾经繁盛一时的陶瓷制造业,在这里往日的辉煌。
除了墙壁,我最开心看到的,是它们众多被当成花器,沿墙摆开,种各种各样的花草。要不是人家拦着,我一门心思想找一个闲置的,带回来,搁家种花玩儿,一定也别有风韵不是。
去往陶瓷水镇的路上,沿路看到一小片三叶草,我俯身下去,就能从一小丛草色中,快速地识别出几枚四叶草来,是因为我佩戴着四叶草的耳环吗。一直觉得我和这枚神奇的小草有深厚的渊源。因为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能一眼和它相见。我觉得这是热爱的力量呢,或者说是惜物使然。清晨浇花时,我还在花台上红掌的花盆里,发现了一株峭拔的三叶草,不知道草籽从哪里来,它就长到了我的跟前儿。
进入水镇,第一感觉,就是这里比于家石头村,更好玩儿。稍微往前走,先看到一个巨大的水坝,红色的大字很醒目,毛主席万岁。一路爬到水坝的后面,看到镌刻在墙上的字,“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历史的动力”。扶着大坝坝沿儿,可以清晰地听到水渠里水奔腾的轰鸣声,人民的力量真是无穷大。
大坝旁边,一棵老杏树,花枝匝匝;一棵大榆树,榆钱累累。人到中年,越来越喜欢安静的地方,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安静的小村落。
越往村里走,石板路,老房子,几百年年龄的古树,静谧古朴有余,感受这千年古村落,越发亲切可人。
印象最深的是这个马家大院,这是一座几进几出的大宅,真是恢弘啊,走进去,仿佛触摸到在历史的云烟深处,那曾经有过的万千辉煌和繁华。中国人,无论哪朝哪代,只要有钱了,总是多倾向于买宅置地,无论商贾名流,无论高官达人,都以大宅深居为荣。如此,后辈如我等,才有这许多古朴大宅,可以行走流连。
我用眼睛捕捉乡野小镇的美,它保留了记忆里故乡一样的简朴,又比故乡多了太多历史的厚重之美。广场附近,一个院里有两棵高大的梧桐树,桐花初绽,这花,是记忆里家门里的一树,欲开得热烈肆意,又安然雅致,既是暮春时节的物候,也恰似故乡的旧朋。
下面这棵,我以为是海棠,问过,人家说是一棵有很久树龄的黄元帅苹果树。中午在这个开阔的庭院里,就着鸟鸣,吃一大碗热热乎乎的大锅菜,一盆炖土鸡肉,家常饼和玉米面窝头,吃得心满意足。下面这个酒肆据说在当地也很有名,看了看发酵的大酒缸,闻了闻酿造酒香。
就连墙角的油菜花,都比外边的茁壮。根茎粗壮,花朵硕美。《岁时广记》里有“清明者,谓物生清净明洁。”临近正午,阴郁多日的天,突然云开雾散,天地一时朗润至极,果真砖瓦开处,天清似水,脚下水面,水平如镜,万物皆清洁而明净,实在是应了清明之清明。
来到陶瓷水镇,陶瓷是必须要带一两件回去的。选了一款小茶壶,古色古香,颇有韵致,一个茶盘,也古朴幽雅。深爱深爱。
今日清明,寻梦环游记里提醒过我们,人的真正死去,是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死去。这句话深刻说出了遗忘与死亡的关系。当我们不再试图去记得自己的过去的时候,我们曾经的自我也就不存在了。在这个意义上,写字的目的,就是自己为了留住自己。通过整理自己最自我的东西,和自己对话。还有通过思考,认清世界的真相,并仍然热爱它,永远做一个望向未来的乐观者。
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
还有很多记得。那些在我的行程中曾驻足的亲人。因为记得,你们还都依然在,在我的生活里。追思故人,是为了更好地面对未来的自己。春花春草无穷尽,亦如这人间,未来希望生生不息。
天地清明,人亦清明。且将心宽处,举步赴春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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