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要写一篇文章其实是挺难的一件事情,就像很多歌手去参加《我是歌手》节目,前面的几期表现都不错,后面就差强人意了。歌手知道自己要参加竞演,花了很长时间准备,卯足了劲,前面表现肯定不错,但拿手的歌唱了,熟悉的风格秀了,接下来怎么继续表演就很犯难了。
写文章亦是如此,天天写,写什么呢?这个主题想写,但素材不够;那个主题想写,但不能发出去。总之,只要持续写下去,写什么,怎么写是一个无法避免的大问题。
幸好,就在我犹豫写什么的时候,第六集的《圆桌派》上线了。
第一期节目请到了人艺的两位老艺术家李光复和濮存昕。艺术家李光复讲到了一种称为“切汇”的骗人伎俩。张三和李四做买卖,张三当着李四的面点了一千块钱,给了李四,李四也当着面点了钱,没错。张三说,我好像多给了一张,要回来再数数。数完说没错,没有多给,将钱再递给李四。有趣的是,没有再数的李四被耍了,实际上只有九百元,张三已经在第二遍数钱的时候,手快,好像玩魔术一样,抽走了一百元,可李四却难以看得出来。这就是切汇的一种形式。
我曾见过两次类似切汇的骗术。
2003年,我母亲在南宁西乡塘的一个巷子口卖水果,隔壁摊的大婶五十来岁,接到了一个年轻买客,很开心。买客要十五块钱的水果,掏出一百元,大婶习惯性地问:“没有散钱吗?”
“没有。”
大婶于是拿起红红的一个百元,靠近灯光,仰着头去查看那一百元的真假。她低下头,食指在舌头上揩了揩,然后在纸币上来回摩擦,没有掉色,判断不是假币。于是低头找零钱。
“要不这样吧!我朋友就站在那里,我去问问他有没有零钱。”买客提议。
大婶心想,这敢情好啊!自己还愁着每天没有零钱交易呢!于是把那一百元纸币又交回给买客。买客装着去找零钱的模样,去找附近的朋友了,回来一边说:“唉!我朋友也没有”,一边再次递出一百元纸币。
大婶接过纸币,正准备找给他零钱的时候,她发现纸币有些不对劲,根本不是刚才那一张,而是一张假币。于是把买客大骂一通,买客也知道自己不占理,拿了假币就逃之夭夭了。
然而,14年后的2017年,来自云南的红河州的哈尼族大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我到达昆明的时候正是凌晨时分,天还未亮,我被身边的大姐给劝住了:“小,小,小弟,等等等天亮再走,现在不不安全。”大姐个子不高,留着齐刘海,说话有点结巴。我想到三年前的昆明火车站发生了31人死亡、141人受伤的恐怖事件,觉得大姐说得有道理,于是在车站等到天亮再做打算。
大姐是红河州的哈尼族人,她丈夫个子也不高,脸圆圆的,来自重庆。他们听说云南昆明这边的折耳根卖得贵,于是从男方的重庆老家采了四大蛇皮袋的折耳根,每人各挑两袋,乘火车到昆明贩卖。
天亮后,我们说了再见。我在昆明城里玩了几个小时,中午就往官渡古镇出发。我在那儿竟然又遇到了这对跨省夫妇,真是有缘。
实际上,昆明折耳根的价格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高。他们在城里某处卖了一段时间以后,比慢悠悠闲逛的我先到了官渡古镇。爱逛菜市的我在路边摊遇到了她们。
“小,小弟,又又碰到你了。”大姐结巴地说。我从他们的神情看得出来,他们多少有些郁闷。
原来,有人使用我十三年前见过的伎俩,用一百元去买几块钱的折耳根。遗憾的是,大姐上当了,收了别人一百人的假币,给骗子找回去九十多元的真币,再赔上一些从重庆挑来的折耳根。想到自己的生活如此艰难,竟然还碰上如此卑鄙之流,她生气地把假币撕得粉碎,扔在了路边。
我看了看那些落在路边的纸币,好似路边不远处一个坟墓边散落的纸钱,有些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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