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农村,原本是种地的,要不是考上大学,至今仍在农村修理地球。农村人把种地说成修理地球,无非是想把自己的职业有个高大上的名字。
高中之前,我没有上大学的远大理想,甚至不知道还有大学这个名词。城里人可能不知道,农村学生特有的两个假期,麦忙假和秋忙假,这两个假期是给农村孩子修理地球量身定制的。我在农村生活,学会了修理地球,该种地时种地,该使牲口时使牲口,犁地摇耧,放磙扬场,起场垛垛,春种夏耘,秋收冬藏,样样都会。
小时候,我不但自己在家干农活,还经常组团去别人家干活。小孩贪玩,喜欢拉着小伙伴一起跟着大人下地干活,别人家的活干多,会被大人冠以“家活懒,外活勤”的帽子。小孩子愿意给别人干活,一般会有两个原因,一是能一起玩,二是别人家有好吃的。
初中时,我们喜欢组团去同学家干活。农村初中,对学习抓的不紧,学生只要不在班里捣乱,爱上哪玩去哪玩。农忙时,谁家活多干不完,找几个关系好的同学去干活是常有之事。有天下午,我们几个同学去高林家打坷垃,我掂着一把抓钩到地里,一抓钩保证敲碎一个大坷垃。高林母亲看我十分卖劲的样子,心疼的说:“孩儿,慢点”。我停下来说:“俺大娘,你回家做饭吧,我们几个不把这块地的坷垃打完,绝不收工”。打坷垃的背后,是要吃一顿好的再回学校。那天晚上,我们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我也经常喊同学到我家干活。有一次,七八个男同学到我家,有人砍玉米桔,有人打捆,有人用车拉,有人攒成垛,三亩地的玉米桔,被我们风卷残云般地收拾完,然后在我家,风卷残云般地把我娘做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高考结束那年暑假,好多男生打哄哄地共度暑假艰难时光。老党、军阀、徐总、孟凡姚公等同学相约到我家。农村人说:半截缸正能装,意思是男孩子尚未长成大男劳力之前,正是非常能吃的时候。农村人还说:十七八岁力不全,二十四五正当年。从这两句话中可以看出,高中毕业的年龄,一是干活不咋样,二是特别能吃。在我家同住时,夜里睡觉,我们搬着绾床子,大路边、树林里,田间地头,哪凉快去哪,仰望星空,讨论女生,到下半夜都不瞌睡。正值秋庄稼管理时期,白天下地干活,锻炼一下,锄草、抗旱,有啥活干啥活。要说干农活,白提这几个人的武艺,三亩地的豆子被他们锄得草盛豆苗稀;抗旱也是如此,人家用喷灌机抗三亩地,需要俩小时,我们几个扯着水带,仙女散花般浇水,蜻蜓点水式的浇灌,水过地皮湿,四十分钟浇完三亩地,效率挺高,效果一般,墒情不好。尽管干活不中,但必须得让吃饱,俺娘一天蒸一锅馍,甚至不够吃,有时还得用啤酒变蛋焖茄子凑数。
后来,我们都考上了大学,履历表上的身份由农民变为干部。大学毕业后,我们在不同的城市打拼,在各自的城市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活,但在农村修理地球的经历,成为了我们曾经的记忆,与面朝黄土背朝天相比,我们过上风刮不着雨淋不着的生活。我们要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也要感谢曾经的磨砺,回望那段艰苦的生活,让我们有了更加努力拼搏的向上动力!
作者简介:丁志阳,经济学学士,在职研究生,通过法考,喜文史、研法律、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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