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庄已经不是个周庄。
.每天面对成千上万的人群,任谁住在这里,神经都会麻木;每天面对喧嚣与热闹,任谁的感情都将会变得粗糙。原来,周庄人的生活不是这样的。我想,他们的原生态不是这样。他们与其它的江南水乡的人们一样,宁静祥和地生活着,劳作者,安闲地走在小桥上,或来往于水村间。
周庄已经不是周庄。它是一架不堪重负的超负荷运转的旅游机器。而这机器并不操作在周庄人的手中,面对它,周庄人不知作何想。这是一群人生活环境的异化,或许,周庄的原居民已经感到周庄变得陌生,那曾经的素朴的生活已离他们远去。
他们的生活变得单一了,为旅游服务,或驾舟楫穿行于河道间,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劳作;或做生意。周庄人有做生意的传统,他们的五百年前的老乡沈万三便是生意场上的高手,以至于银子多得连皇上都妒忌,把他发配到云南边塞之地,使之客死他乡。现在,周庄人在巨大的商机面前,当然表现得不同一般。在周庄,整个的古镇都是生意场,店铺林立,吃喝拉撒。做买卖就做买卖吧,他们却时不时地与游人打架、争吵,有些强买强卖的意思。
在去往周庄的路上,导游小姐就跟我们打了预防针,说到了周庄,东西看好了再讨价还价,讨价之后一定要买下来。到周庄,果然有当地人给我们上了生动的一课。我们这个团里有一个小伙子在一家饭铺子门前,和店主,一位妇人争执起来,原因是,他站在人家的店门前却不进去吃饭。动静闹得不小,几乎要动起手来,大家再三劝说才罢。那店主妇女给导游放出话来,以后不准带团经过此店。
人太多了,就容易宠坏那些人少的当地人。因为生意大概太好做,也就用不着陪着笑脸迎客,或者,就算你不买也没得关系,增加个人气也是好的。
反正是,环境的改变,也改变了周庄人的心。内里不再清宁,面上就会表现出粗糙、易激动。在一处放渔鹰的地儿,我刚拍了一张照片,立即受到鹰主人的大声喝问。我一时不明就理,说了句:您最好在边上立一个牌子。这话是笑着说的,可周庄的这位兄弟可不是开玩笑的主,他站将起来,激动极了。说了一些算不得文明的话来。本念周庄一处放渔鹰的渔米之乡的风情,不料却暗含如此“伤机”,奈何奈何,早些离开吧。
在周庄的四周,已经建起或正在建起大批楼堂馆所。周庄已经成为一个被包围了的孤岛。在这个孤岛上,周庄人要想回到二十年前陈逸飞《故乡的回忆》的岁月,是不可能的了。我知道,周庄一定非常之富裕,仅门票就够他们几辈子都化不完的吧?好了,即使门票收入到不了百姓手中,他们随便做点什么,也能收入丰厚。 但是,钱满足不了周庄。
在周庄,除了看到周庄人在做各类小买卖,平常生活的场面很难见到。他们与来人之间,不可能有人与人之间的那种亲和的关系,如我在龙门古镇所见的那样;他们的面目表情在人群的背后,用当地导游的话说,是“呆掉了”。盛名,给周庄人带来的是富裕与商机,也是异化的环境之灾害。
心疼周庄。
从此之后,为了周庄人,你也不要去周庄。去周庄,便是干扰他们平静的生活;污染他们的水乡环境,毁坏他们曾经的家园。周庄已经不是故乡了,所以,不要再去寻梦、园梦。
不知世上人心变,海棠依旧笑春风
天下何处存净土,揽得周庄故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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