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幼习命理之学,命局干支再逢年月日时之干支,可演数十亿之变化。以人脑之能力绝无全知的可能。但古之贤者以“一理贯之”之法,只需依“理”推衍便可知天地人伦于玄指之间。余尝思书法之道亦复如是。
凡中华传统国粹技艺之术,均无法摆脱朴素的阴阳五行理论。因为阴阳是中国古圣先贤的世界观。这里我们不进行深入的探讨。仅以此作为一个引入。
古人观天参地,天行健,地势坤,以天为阳,地为阴,又有“天圆地方”之说。以方笔、圆笔作为书法阴阳根本的分野,则无论任何一体皆可有所归依。方笔阳刚奔放,圆笔阴柔静穆。以此深入细化,如点画之粗细、结构之上下、章法之主次皆可分阴阳。
阴阳太极之论,阴生于阳,阳生于阴,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因此无论何体何家之书,少有纯阴纯阳的点画,无不阴阳互存。方笔多者以阳观之,圆笔多者以阴观之。
阴阳为经,五行是纬。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性贯通天地万事万物。金性肃杀、木性生发、水性沉潜、火性上炎、土性敦厚。古人立朝换代讲究阴阳五行生克,如秦之属水,其篆线条沉潜流动,汉之灭秦,其五行取土,故汉隶多具土性之敦朴厚重。
五行之间,生克制化之理,最为玄妙。相生者和谐助益,相克者战伐驳损。加之力量的悬殊又生乘晦之论。以金为例:金赖土生,土多金埋,金能生水,水多金沉,金旺得火,方成器皿,金能克木,木坚金缺。以此来论书法点画线条,则诸体诸家盖莫能外。这其间包括藏露、顺逆、提按、使转众多笔法上的问题。也是书法最核心玄妙之处。
命理之学是穷究人生命运之学,命为种子,运为过程。无论命之好坏,皆需放到运程中才能判断一生休咎。书法从首字引领至落款结束亦是过程。一字之得失似命之流年,一行之得失似命之大运,一篇之得失似一生之命运。紫微斗数把所有关乎人生之事归纳为十二宫,分别依次为“命兄夫子财疾迁仆官田福父”,这十二宫绝非随意设定的,而是遵循着人生命运的共性所在依重要程度,阶段次序等逻辑关系而定的。命盘排出,依次寻宫看下去,条理井然。书法亦有宫位,其宫位便是单字的结构,诸如独体、上下、左右等皆可以宫的概念视之。则每字自带宫位,书写时不离须臾。
无论命理还是书法,古今论述汗牛充栋,非三言两语可以尽述。世间之人与世间之字多如恒河沙,倘若不寻“一理贯之”之法,恐穷尽三生三世也难窥其奥。
本文把命理和书法放在一处来谈,是因为命理学具有典型的“一理贯之”的属性,并非刻意牵强附会。学习书法同样需要“一理贯之”的理念,当然,书法技能的养成,除了一定量的刻意练习之外,最主要的是受书写者的思维及理念所影响。擅长什么其他门类的学识,都不妨与之进行内在的联系,以期把书法与自己最擅长的思维或理念形成联系,是从书法共性之美中寻求个性的一个较为有效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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