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儒者的归来
诚意之处,天命之始。
当代儒商论坛之乐道诚信者众矣。世间之所谓诚信者,曰诚心相待,曰信用,曰支付及时,曰无戏言云云。此果为诚信矣乎?然虽有其行也,抑亦未自觉者乎?我儒所谓诚也者,中庸曰:“溥博如天,淵泉如淵”。相形而彰,儒商之论诚信者无乃大海浮沉之兴者乎?呜呼,未知修身,不知中庸大行之妙,焉知“诚”实乃性命大本耶?
人之生也本与天地偕,诚矣。然自孩提始,日日外铄,求于外而遗于内,迷于事物而失其初心,日渐自欺而不知。及其成年也,欲返其初心,还其诚,何其难哉!是故真师传道,非诚不传,非诚不授。何为诚?古者父母之丧服之三年,为子女者,三年之守,诚之以报父母之恩。孔子丧,子贡守孝六年,以报师恩。古人存其诚,尽其心矣。当今亦有此诚乎?昔者杨时与游酢游于二程之门。一日往见伊川,伊川时在瞑坐,杨时与游酢侍立不去。伊川起座时,则门外雪深一尺矣。古人待师之诚若是,今人亦有此等待师之诚乎?
中庸曰:“戒慎乎其所不赌,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此是古人传法真功夫。天之生物无声无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然能视能闻。戒慎、恐惧,精诚之功也。莫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慎独之至也。此良知(天理)恒彻恒照,现一切相而无踪无迹。见乎隐,显乎微,即是非诚矣,安可合道乎?安可得中守中乎?
儒门修身体系图
格物致知者,致吾良知于事事物物也。格物致知,做得笃深精诚,得此至诚,即此大明,即是合此大德;即是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即是与天地同心,与圣人同流;即是居妙明大化之地,忧则违之,乐则行之。周子曰:“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 此处实是诸教大界头,儒门于此慎独涵养之地,一立立定,则一善而百善,天命必于此可期大成。王阳明先生曰:“人若不知于此独知之地用力,只在人所共知处用功,便是作伪,便是‘见君子而后厌然’。此独知处便是诚的萌芽。此处不论善念恶念,更无虚假。一是百是,一错百错。正是王霸、义利、诚伪、善恶界头。于此一立立定,便是端本澄源,便是立诚。古人许多诚身的工夫。精神命脉,全体只在此处。真是莫见莫显,无时无处,无终无始。只是此个工夫。”诚哉斯言!
中庸曰:“诚者天之道,诚之者人之道。” 宇宙大矣,然其作用不外乎一微尘。微尘小矣,然其作用亦能与宇宙同生。周子曰:“诚者达性命之源,圣人也只是诚而已。” 宇宙之大本,本在吾心。儒者修身,自我一微尘,格物致知,不为外物所迷,独立而不倚不流,必至诚而与天地顺动。如此即是入大千世界之本源。大千世界不可谓不大,但亦未出一念之间。只此一诚,即是心正,即是身修,即可通达天地而成就外王之道也。
秦岭深山的玫瑰
精诚至此,再无可疑,此则众神之会,百圣之源。儒、道、佛虽同一大本,然亦于此处分明。佛于此处,断流绝世间种性,入大涅槃,居清静地,寂灭为乐,斥他宗为外道,灭度而成就涅槃种性。儒宗于此起生生不息之混元和合德性,于清静本体,非即非离,保合太和,应运而生,行中庸之大道,起时中之大妙用。元亨以通之,利贞以复之。潜龙之行,飞龙之显,群龙无首之大化,皆于此处栽培成就。
至诚之行,中庸之论尽矣。然学人必先《大学》修身,入德立诚,诚身有道,明乎真善,与清静大本体合流,精诚慎独,涵养气质。有此德性之身,然后可遁世无门,行乎中庸,立德树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常言道,千瓣莲花始于根蒂。诚乃天地之根,此根立定则是生生之开端。天下之太平,始于圣人之点滴教化;天下之大乱,始于私欲恶行;科学之狂飙何曾不是始于蒸汽机之发明?是故,善此至诚而明动,则可立定天道大教之本,钦定正流之源。
诚者,寂然不动者也。人性天心元动,感而遂通者也。此则圣人之底子,是化生万物之本源。其道固精深之不可测矣,然亦只是性情之中事。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耳。果能至诚则可行圣人之道矣。通书曰:“圣,诚而已矣。诚,五常之本,百行之源也。静无而动有,至正而明达也。”圣人之道,只在于诚,诚只在切身之慎独行处。真能果断而行,行其简易而不外求,则诚在其中而用之不可穷尽矣。
果能至诚,则能感动皇极,上下与天地同流,过化存神而动虚去伪。虚伪之动而化,始于自性之诚也,圣人亦因其诚而化成世界,中庸曰致曲,盖言至诚之明動變化也。是故,舜之诚于家,成化于家;诚于国,成化于国;诚于天下,成化于天下。曾国藩笃行儒行,深知反省躬行之要,曰:“彼以伪来,我以诚往。” 此盖亦儒者体证之言也。然时下许多所谓儒者,只是做个表面形象,内心则是满满之计较心、功利心、攀比心。真学儒者,何忧他人之诚伪?躬自内省可也;何忧天下之不治?忧己身之不治可也。呜呼,此道动天地,钦鬼神,非至诚之至,天与之乎?
圣人至诚之行乃社会圣教之始。圣人出世,立此圣教,唯仁义中正而已矣。守之贵,行之利,廓之配天地。此道简确易知易行,惜乎当今之社会不能知,不能行,圣人之教颓废久矣。今我等有赖天之恩泽,得闻圣人之教。何不于此诸说纷纭,本源大乱之际,立我天命,行我中华大中道,助威我中华之大文明?是为“诚意之处,天命之始。”之文,愿与诸位共勉。
在西北名山月夜下讲传习录视频课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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