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秋,一天下班后,我掀开门帘只见一个瘦弱的小老头盘腿坐在炕边,嘴里叼着旱烟袋。那腿盘的水平不一般,像是练过瑜伽似的。见我进屋,他两眼上下快速打量我,那种眼神让我感到很不舒服。为了缓解尴尬紧张气氛,我妈说,这是我三儿子,他也信,你给他看看。老头紧张的情绪有些缓解,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我,像是做X光透视。然后说道,你现在干的工作是想干又不想干,有些三心二意。你胸前有三颗红痣,管你三十岁后就会发迹。说完,那老头嗖的一下子从炕稍跃了过来,一把掀开我的上衣,你们看,一颗、两颗、三颗。我爹妈也感到很奇怪,自己的儿子身上长红痣,连他们都不知道,那老头怎么会知道呢?我也有些懵了,我都没发现自己胸前有红痣他怎么都清楚,而且排列的顺序都说的准确无误。绝对不是老头做手脚现粘上去的,那三颗红痣现在还在,依然红红的,只是个头比先前大了。为此我纳闷了许多年,也骄傲了很多年。虽然没有发迹,30岁之后,至少吃喝不愁了。就像我儿时有人指着我告诉我妈这块云彩有雨,不知道根据什么说我有雨。我想所谓有雨,就是将来能得力。其实父母我并没有得我多大力,我只是在尽力赡养罢了,孝敬父母的人永远是不会吃亏。
到外屋,我问妈妈那老头是哪来的?妈妈说,新金县的,是个大神,在村里合作医疗当医生,你老姑家二姐请来给你爹治头痛病的,别告诉外人啊。大神在村里合作医疗当医生,看来有两下子,那是虚病实病一块治。
那老爷子一边抽旱烟一边炫耀他那些曾经辉煌的业绩。有一次和魔鬼斗法,那魔鬼很难缠,他将耕地用的两张生铁铧犁烧红,穿在脚上才将魔鬼赶走。一次一个农民吃过午饭急三火四的找到他,还没等来人开口,老爷子便说,你牛丢了。农民感到很惊讶问他怎么知道我牛丢了?老爷子说,“午”字出了头就是一个“牛”字。你这个时候来就是牛丢了,按照老爷子的指点,牛很快就找回来了。
晚上那老爷子开始给我老爹治病,全家人都得回避。他把烙铁放在锅底煤火里烧得通红,伸长舌头用力一舔,吱啦一声冒热气,然后用嘴向我老爹头上喷气。治完病之后他们两个人唠了大半夜,我老爹精神抖擞,我真担心他熬夜犯病。后来好长时间没有犯病,真是神了。
给我爹看病的老爷子想必早就不在了,现在活着也有110多岁了。如果还在我一定要登门拜访,讨教两个问题,一是根据什么说我胸前有三颗红痣;二是舔烧红的烙铁不烫舌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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