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口相声:小两口洞房教戏
下面说个"傻子"的笑话。在未说前,先对这个"傻"字作个小小的研究。傻大体可分先天和后天两种。先天的无需研究,大家都知道,那是没办法的事,因早在没出娘胎前就注定了的。后天的就有点遗憾了!
据本人研究,这类傻可分三种:一是因病治未及时,热大把脑子烧坏了,本来不傻,就因这一耽误成傻子了!再是庸医给治傻的,本来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就因有点小病去看医生,遇到个庸医,一针或一副药下去傻了。还有一种"傻"是父母精心培养出来的。
那位说,你老兄甭胡说八道了,为人父母者无不望子成龙,哪有要把儿子培养成傻子的?这就叫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下面就来说个这样的笑话。
故事发生在民国年间,徐州东郊有户人家,姓名不详,只知道他很有钱。家积百万,产业广延。有鸭飞不过的田宅,贼扛不动的金银。富甲一方,是当地一个大财主。
遗憾的是该财主虽家财富有,人丁却不甚旺,年逾四十尚无子嗣。有道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再说纵有百万家财,后继无人又有何用。这无疑成了财主夫妇的一个心病。为能有个儿子,夫妻俩成天烧香拜佛,求神问卜。散财济世,广结善缘。
也许是心诚所感吧,到了四十岁时,妻子居然怀上了。十月怀胎期满,生得一子,取名天赐。夫妻俩爱如掌上明珠,搁高了怕摔着,放低了怕碰着,含在嘴里还怕化了,娇生富养,吃喝拉撒睡,行站坐卧走无不操心。
如只是操心,也是人之常情。财主夫妇不只是操心,还事事代做。如吃饭得拿筷子吧,怕儿子累着,亲自给喂。至于晚上睡觉,早晨起床,脱衣穿衣就更不用说了。
如一两岁自己做不了,父母帮做也很正常。可到十大几还是如此,该动手的不要儿子动手,该动脑的无需儿子动脑。这么说吧,除喘气不能代外无不代之。如此溺爱,能不把孩子培养成傻子吗?都十七大八了,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点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 。
到了此时,财主夫妇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因他夫妇不能照顾儿子一辈子,以后怎么办?商议要给儿子娶个媳妇。可给娶个什么样的媳妇才合适呢?为此,财主夫妇费尽了思索。因"天赐"平时接触人少,除他夫妇外对谁都排斥。而且还忒胆小,怕见生人。
思来想去,觉得给找个唱戏的比较合适。那位说,为何找个唱戏的比较合适呢?这有个原因,甭看天赐懵懵懂懂,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对戏剧却很感兴趣,好像还很有点天赋。不仅喜欢听,还能学唱,而且还唱得有板有眼,字正腔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偏才吧。儿子既然喜欢戏,对唱戏的就不会排斥,至少比一般人更容易让他接受。
说来也巧,刚好有个戏班子从外地来,在附近一家剧院挂牌唱戏。班主姓陈,有两个女儿,都到了待嫁年龄。老大比天赐大三岁,脾性也好。财主认为合适,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
财主主意已定,着人前去提亲。家庭富有,年龄也相当。一个唱戏的,特别在那个年代地位低下,哪找这好事去。一说就成,随之下聘迎娶,也都很顺利。哪知,拜天地时却出了岔子,新郎失踪了。
哪位说新郎哪去了,前文说过,傻子天赐年过二九,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胆小怕见生人。家里突然来这么多人,一害怕不要紧,钻床底去了。谁能想到他能在床底下,都找翻天了也没找着,他却在床底睡着了。待其睡醒,从床下爬出时天色已晚,天地也无需拜了,直接送入洞房。
此时,新媳妇正在洞房珠泪轻弹,默默抽泣。财主夫妇上前劝慰道:媳妇,你也不要太把这事放在心上,其时天赐这孩子也不傻,就是有点怕见生人,因平时接触人少,除俺老俩口外,对谁都排斥。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耐着性子哄他顺他,很快也会像俺老俩口一样被接受的。"
财主夫妇安慰好媳妇,又哄着儿子睡下后,才悄然离去。还别说,不知是缘份,还是因新媳妇是唱戏的,傻天赐真还没怎么排斥。只是躺在床上,怯生生地看着。
新媳妇也很大方,不似一般姑娘害羞,见新郎怯生生的看着自己。便过去挨身躺下,轻抚新郎天赐的头,心想:"公婆叫我哄他,我怎么哄他呢?我是唱戏的就教他唱戏吧。"新媳妇心念至此,便用嘴代胡琴来段过门后,唱:"朱洪武坐南京风调雨顺。"
新媳妇这句教唱,是在被窝里低低声音唱出来的,因是洞房花烛夜,怕被人听见难为情。新郎天赐傻乎乎的,哪能领会她的意思,扯开嗓子就唱:"朱洪武坐南京风调雨顺!"
傻天赐冷不丁嚎这一嗓子,把新媳妇给吓一哆嗦。忙用手捂住他嘴,又低低声音唱道:"小俩口洞房教戏莫高声。"
这一句,新媳妇的本意不是要教他唱,只是要告诉他小声点,因她是唱戏的习惯了,不觉脱口接着上句的音调唱了出来。天赐头脑简单,哪能明白。不仅没低声,反还更高声学唱道:"小俩口洞房教戏莫高声。"
唱声洪亮,响震屋顶。新媳妇未免有点着慌,情急之下,一声低喝:"声高了!"傻天赐也跟着学道:"声高了!"弄得新媳妇哭笑不得,一气之下,脱口骂道:"王八蛋!"哪知傻女婿也跟着学骂道:"王八蛋!"
到了此时,新媳妇真的没辙了,连气带急差点没哭了。哪还有心思再继续下去,本能地用手一推傻女婿,道:"去你娘的,今晚不搂你睡觉了!"更让新媳妇哭笑不得的是,傻女婿也跟着学道:"去你娘的,今晚俺不搂你睡觉了。"
总之,不管新媳妇唱什么说什么,傻子天赐都跟着学。所区别的是,新媳妇声低,他声高而已。气得新媳妇扭身睡到一边,再也不理他了。
按照乡俗,嫁女次日是瞧客。所谓瞧客,就是娘家去两人到男家看看,男家得设宴相款。按程序入席前,瞧客人得先到新房坐坐,问新人在婆家怎样,满不满意?新媳妇一见娘家人就哭,说爹娘心狠,把她嫁给一个傻子,这苦日子何时是个头!
瞧客人回去一说,陈班主暗道:"不会吧,怎可能是个"傻子"呢?我事先打听过,光听说女婿娇生惯养,生活自理能力差点,没听说傻呀?待三天回门,我得亲自验证一下,看他傻还是不傻?"
有活则长,无话即短。转眼到了第三日,是新郎陪新媳妇回门的日子。财主夫妇给备好礼物,叫儿子天赐陪新媳妇回门。
那位说新郎怯生,除父母外对谁都排斥,他能陪新媳妇去吗?当然能,不有句话说,"花喜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吗?经过三天亲近,同床共枕,耳鬓厮磨,现傻子天赐离不开的已不是父母,而是媳妇了。而且在媳妇面前还特乖,叫他干嘛就干嘛!"
闲话少叙,却说新媳妇带傻女婿来到娘家,全家人早在门前等候。新媳妇自去母亲房中说话,傻女婿由老丈人接引,去客厅待茶。
说是客厅,其实就是班主平时处理事务的一间房子。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办公室。因来未久,没钱租多余房子,戏用家伙什也都放在这间屋内,如锣鼓及吹打弹唱等各种乐器。大的小的,长的短的挂满一墙,琳琅满目。傻天赐哪见过这些玩意,不觉脱口一声惊呼:"好家伙!"
傻天赐说的好家伙,不过是人在惊讶时,脱口而出的一句习惯语。可老丈人误会了,认为是夸他的家伙好,暗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俺就是靠这吃饭的,家伙能不好吗?看来俺这女婿不傻,一眼就能看出俺这"家伙好"能傻吗?虽不敢说是内行,至少也是个戏迷票友,没准还能唱上两句呢?何不给他配个乐,看他会不会唱?"
正是干哪行讲哪行,他是唱戏的,也要用唱戏来验证女婿傻还是不傻?陈班主心念至此,遂摘下一把胡琴拉了起来。果不其然,傻女婿一听胡琴响,立时来了精神,随着胡琴的节奏唱道:"朱洪武坐南京风调雨顺。"唱得字正腔圆,有板有眼,老丈人很高兴,女婿果然会唱戏。接下来又听傻女婿唱道:"小俩口洞房教戏莫高声。"
老丈人纳闷:"咋回事?刚唱的是"朱洪武坐南京",怎又改唱"小俩口洞房教戏"了呢?管他呢,反正又不是在戏台上,唱什么就唱什么吧。哪知,他下句过门还没拉完,傻女婿冷不丁一声喝斥,:"声高了!"
陈班主被吓一啰嗦,暗道:"声高了,不会吧?平时都是这样拉的。"转念又想,可能女婿唱得调低,我拉高了他唱不上去。赶紧把弦调低了点,哪知他调好还未及拉,傻女婿冲他一瞪眼,骂道:"王八蛋!"
就这一句,差点没把老丈人给气吐血。真是反了,好歹我也是长辈,是你老丈人,就算我把弦拉高了不合你意,作为女婿也不能骂我"王八蛋"呀!身为老丈人,又不能和女婿对骂,气得老脸发青,浑身发抖,哪还有心思再拉下去,哼了一声,把胡琴一丢,便出去了。
偏巧他刚到门外,二女儿迎面过来看见,问:"爹你这是怎么啦,谁把你气成这样?"
陈班主哼了一声,道:"甭提了,气死我也!"接下来便将刚才之事,叙说一遍。然后又道:"好歹我也是他老丈人,一个女婿半个儿,怎么着他,他也不能骂我"王八蛋"呀!"
二女儿生性泼辣,平时就是个不饶人的主,一听新姐夫骂爹是王八蛋,哪还愿意,立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翻。闯入客厅,来找新姐夫兴师问罪。
再说傻天赐正唱得起劲,见老丈人扔下胡琴,哼了一声出去了。心想"咋回事,拉得好好的怎走了"?他也不想想,人家是老丈人,你作为女婿,第一次见面就骂人王八蛋,人能不走吗?
傻女婿正站在那发愣,小姨子旋风般闯了进来,像个斗鸡,用手点指着他的额头:"你王八蛋!你王八蛋!你王八蛋??"小嘴连珠炮似的一声连一声,越骂越快,越骂越凶。唾沫星子四溅,直往傻天赐脸上飞。
傻天赐自出娘胎就娇生惯养,在他爹娘的呵护下长大,何偿见过这般场面,一着急不要紧,本能的用手一推小姨子:"去你娘的,今晚俺不搂你睡觉了!"
臊得小姨子,磨身就往外跑。那位说她跑么呢?不跑行吗,新姐夫第一次上门,就推着小姨子说,今晚上不搂她睡觉了。分明是个疯子,若再不跑,接下来还不知能说什么难听话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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