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为冬季主气,它有寒冷、凝结、冰冻之阴气盛的现象。寒为阴邪,易伤人阳气。水在零度以下就结冰,结冰就不能流动,不能流动则不通,不通就是它的凝结性。人体受寒,经络气血凝滞不通,不通则痛。寒邪致病有三个方面:一为伤寒,《素问·举痛论》曰:“寒则腠理闭,气不行,故气收矣。”寒侵肌表,卫阳被遏,产生气机被阻滞凝涩之病变,临床表现为头项强痛而恶寒,舌淡苔白脉浮紧,此类证型可归并于风寒侵表证,以补中驱寒汤治之,在此不再重讲;二为中寒,《素问·举痛论》曰:“寒气客于经脉之中,……痛而不可按也。”当人精气亏虚,抵抗力差,寒气侵入肌表,直入经脉经络,寒为阴邪,阴性趋下的属性,故中寒之为病,人的下焦受害最多,膝踝关节尤为严重。临床表现为:畏寒怯冷,双腿麻木冰凉,膝踝关节尤剧,痛不移位,缩蜷挛痛,舌淡苔白滑腻,脉沉伏而紧;三为中寒伤阳后而生内寒。寒气直侵五脏六腑而大伤阳气,则为阳气将竭之危证。这就是中寒之变证,为其三,下篇再论。
2002年8月20日,湖南邵阳市某医院院长请我去该院内科会诊,说该院一病人住院一年却不见好转。当时我在邵阳市汽车东站开诊所,每天看病排队,她来到我诊所说明来历,她问我要不要告诉什么病,我说您告诉啥病,我就不要诊断了,结果来到住院部病房,病人70岁,躺在床上不能动,只有疼痛的呻吟声,查:体温35.2℃,血压82/45mmHg,脉沉紧。根据检查诊断我问说:“您是个挖了几十年煤的煤矿工吗?”病人回答说:“是,我在井下挖煤38年。”一旁的院长说:“曾医生,谁告诉你他是煤矿工人?”我说:“脉搏告诉我他是煤矿工,煤矿工人大多生这种病。”我手指着说:“老伯您膝踝关节青紫肿痛且疼痛难忍,由其是变天刮北风时,疼痛特别剧烈。”老伯频频点头。伴随证是:痛有定处,得热痛减,遇寒痛增,关节屈伸障碍,双小腿疲倦无力,常卷筋,夜尿5—6次,大便有拉不完之感,舌淡嫩,整个舌面白厚腻苔如雪,一派重寒之象。
初诊:关节痛(风湿病)——中寒痹证。
初投:益气宣痹乌头散(自拟),以益气煦寒宣痹而止痛。
处方1中药:制川乌30
3剂,中药煎服法:川乌、草乌、红参先煎1小时,同时把独活、归尾、川牛膝、鸡血藤放在锅里炒,边炒边喷50度以上的白酒50克,炒到酒香味很浓时和其它中药用温水泡着,1小时后倒入先煎药中,合煎40分钟,约煎100ml药汁,倒出来不喝,接着加水再煎40分钟,约煎100ml药汁,倒出来,和第一次药混合一起,均分五次热喝,每隔3小时喝一次。
处方2输液:
1.
2.
3.
4.
静滴3天,如感冒发烧停药!
处方3食疗方:
每天用猪蹄或筒骨,自己一天能吃多少买多少,加生姜7片、胡椒粉2克、附子30克、红参20克、龙眼30克,煲汤喝。
处方4小验方:
1.
2.
3.
4.
2002年8月23日复诊:体温36.2℃,血压93/58mmHg,脉缓而稍紧,白厚腻苔减少大半,膝踝关节青紫而肿全消失,剧痛转为隐痛,夜尿5—6次减为每晚2次,腿卷筋消除,患者能从床上爬起举杖缓行,患者非常高兴地说:“医生您真神!”
二诊:关节痛(风湿病)——中寒痹证。
二投:益气宣痹乌头散加减以益气煦寒宣痹而止痛。
处方1中药:制川乌15
细辛15
炙甘草20
白芍30
5剂,中药煎法、加工与服法同上。
处方2输液:
1.
2.
3.
4.
(静滴5天)
处方3食疗方续用5天。
处方4小验方1和2方续用5天,3—4方停用。
2002年8月28日三诊:体温36.8℃,血压108/67mmHg,沉紧脉全消除,脉缓匀有力,疼痛全部消失,食量正常,每餐吃两碗饭,走路与正常人一样,舌淡红苔薄白,诸证消除,人精神很好,正式出院回家。他有喝酒的嗜好,建议他今后喝少量国公酒养生防寒。圆满收功,不再处方。
点评:经云:“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也就是说,之所以寒邪能直中经络,是因为气虚失去抵抗能力。这种抵抗力就是气的温煦功能所产生,如《难经·二十二难》曰:“气主煦之。”人体各脏腑、经脉、肌肉、血及精液等功能,均赖气的功能作动力,一旦气不够,就生寒,如《素问·刺志论》:说“气虚者,寒也。”人身寒气太重,寒主收凝,凝滞不通,则产生疼痛,如《三因极一病证方论·叙痹论》云:“大抵痹之为病,寒多则痛。”其治疗方法如《金匮·中风历节病篇》曰:“诸肢节疼痛……不可屈伸,乌头汤主之。”
该患者在井下工作38年,井下气温夏应热反冰寒,使阴冷寒气侵入肌体;冬应冷反温暖,在重体力劳动下,即汗出毛窍当收反张开,寒亦侵入肌体而重感寒。几十年逆自然规律而作息,自然寒上加寒,则患寒痹痼疾。西医理论认为:疼痛为炎症,又长期使用消炎止痛药,进一步损伤阳气,使阴寒之气更重,凝滞关节经络,阻遏气机血液流动,而严重不通,则疼痛难忍,所以在临床上,见北风痛剧,遇南风痛减,南风主心火,寒者热之则痛减,北风属肾水,水为阴,阴逢阴盛则痛剧。寒主受凝,气血流动缓慢而见脉沉紧,阴寒太重,易伤阳气,阳气即伤,卫气亏虚,则温煦减弱,故体温35.2℃;阳气一弱,脾气亏虚,运化无权,则生内寒,而见白厚腻舌苔。综各种寒象症状,故拟益气宣痹乌头散以治之。药用川乌、草乌、麻黄、桂枝、细辛、独活大量辛温剧毒散寒药,以化解经络关节之痼寒为君药;再用大量参附、黄芪针剂合中药黄芪、红参、党参大补气温里而散全身之寒为臣药;再用酒归尾、酒牛膝、酒鸡血藤活血补血宣痹通络而散经络之寒为佐药;用甘草祛毒补中调和诸药为使药;诸药合用,共凑益气煦寒宣痹止痛之功效。又配食疗方附子、生姜、胡椒粉温里而散寒;红参、龙眼大补气血扶正而驱寒;猪蹄、筒骨补中培本而逐寒;喝国公酒以散里寒;烫脚、发汗以散表寒;敷药以驱关节肿痛局部之寒;中药祛经络之寒;输液补气固本以散全身之余寒;四方合用,将全身脏腑、经络、肌肉、表里之寒驱散无余,故仅八天将寒中经络9年,且卧床1年的沉寒痼疾彻底治愈,这完全说明中医只要辩证准确,定会疗效神速。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如此大量的毒药使用,是否让人提心吊胆,能否有安全保障?我认为:在辩证准确的基础上,毒药用好有良效,补品用坏生莠果。关键在辩证,本方川乌、草乌、细辛、麻黄均有大毒,为何敢用这么大量,凭什么为可用的依据,总体来说患者下井多年,积沉寒痼疾于一身,非大热性毒药,不能驱寒宣痹而达开;具体讲,体温是能用大热性毒药的关键,体温在36.5℃以下称为“低温”,这是作者所创体温三个新概念之一,如果体温在36℃以下,放心大胆用,本案患者体温35.2℃,他全身为大寒之体,必用大毒性热药,寒(病)热(毒)方可抵消,即寒者热之之谓也。第二个体症是舌苔,如苔白厚腻湿,使用大热性药则安全;如舌红苔黄或无苔舌面干如木皮,那么一克大热性毒药都不能用。望读者谨记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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