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屁股蹲儿,结结实实地让红坐到了地上,老公还在付车钱,没看见她摔在这儿。医院门口此时已是熙熙攘攘,正值上班时间,“鬼天气,什么时候了还下这么大的雪。”红嘟囔着,顾不得屁股疼,急忙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抓着老公的胳膊走进了医院。
心里这个气呀,恨自己的小心脏怎么这么不争气,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偏赶到这时候。老天也是,这都眼瞅着清明了,突然抽风似地下这么大的雪。害的人走道直打出溜滑儿。她真想冲着他发火,想了好几想,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不是不关心她,实在是忙。刚刚提拔了主管安全的领导,单位好多事情都离不开他,尤其这段时间,越是喊安全防火,越是火警不断,他是负责安全的,能不心急?每次消防车呼啸而过,他都立马操起电话,挨个村儿溜一遍,也怪,今年也不怎么了,每次消防车往东一过,准就是他那儿的村子着火了。气人不?就跟较劲似地。整的他这些天神经兮兮的了。
要不是他,不是这火,今儿红也许不会来医院。
上周五下午,红本来没事打算和妹妹逛逛街,给老公买件春天穿的薄夹克衫,刚到大商,没转上多长时间,电话响了,是他打来的。商场里人多,红的电话本来声音小,信号又不好,听半天也听不清,红急得跟老公说:“听不见,重说一遍。”“......着火了......”还是听不清,可是“着火了”三个字红听见了。红的心蹭就提到了嗓子眼儿,“着火你跟我说有啥用......”红的话没说完,那边急眼了,说了几句啥话,红完全没有听见,老公电话撂了。“别急,用我电话打回去,问问情况,千万别急。也许没啥大事儿。”妹妹知道红心脏不好,怕惊吓,忙安慰姐姐。两个人找了个肃静的地方,用妹妹的手机把电话回拨了回去。半天不接,继续打,接起来,对面的声音很急,“别说了,山上的火很大,我这儿正组织群众扑火,林业局的森林扑火队也上来了,你别啰嗦了,我手机快没电了!”红的心,这下子更加揪的厉害了。什么心情也没了,街也没法再逛了。两个人匆匆离开了大商,逃也似地回了家。一下午,红就守着电话机,生怕漏接一个电话。一直到下午五点多钟,确认火已经扑灭了,红的心才稍微安稳了一些。
老公是晚上七八点钟回来的,一脸的疲惫,身上新买的皮夹克被树枝刮了一个洞,脚上的旅游鞋和身上的裤子也都造的埋拉巴汰,狼狈不堪。红给他煮了碗热腾腾的手擀面,放好了洗澡水,帮他冲了个热水澡。
晚上,红听着老公的呼噜,不想睡,静静地在脑海里想着白天发生的的一切,山上着火,他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是害怕,怕自己回不来,怕有危险?一定是的!在那个紧张的特殊时刻,他想到了给家里打电话,给自己说句话,说明什么?想着想着,红心里似有一股暖流通过,脸呼地一下红了。好久没这感觉了,两人结婚30多年了,每天过着平常的日子,感觉都已经麻木了。
拥着老公的后背,闻着那再熟悉不过的男人味道,红甜甜地满足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鼓励她去上大学,鼓励她去考驾照,鼓励她一步步走过一个个奔奔坎坎儿……
这该死的心脏,这么不争气,好在打了几天点滴,好了许多,手不那么抖了,心也不那么慌了,可是他不放心,一定要坚持带她来医院再检查检查,红知道,自己没事,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事,她的梦想还没实现,她还等着老公给她买车,等着儿子给她娶媳妇呢。
雪还在下,满天飞舞的雪花儿,洋洋洒洒,把街上的楼房、街道全都粉刷成了白色,少见的春雪。看着街路两旁的绿化树全都挂上了“树挂”,红忽然有了兴致,“回家拿相机,咱拍雪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