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靳银环,笔名水蓝,有诗歌、散文、小说等作品相继发表。
回家 第五章
海敏住进了雅丽与人合租的出租屋里,和雅丽一样找了份卖服装的活。底薪才600元,听老板说了一堆什么提成、满勤、五险一金的,在海敏的脑子里也没有什么具体概念,问题是每月挣那么少的钱,她能坚持下来才是关键。老板在监控里天天盯着,导购员除了整理货品就是站在门口迎宾,一天下来,真是腰酸腿疼。还好,商场下班时间早,虽然很累,但下班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随意支配。
渐渐地,海敏发现出租屋里的姑娘们只有她和雅丽两个人在商场上班,其他的几个姑娘作息时间绝对和她俩不一样,她俩上班时,人家都在睡觉,等她们俩个下班时,出租屋里几乎没有人,有时凌晨才回来。对于她们的职业,海敏很好奇,就问雅丽,她们几个是做什么工作的?怎么下班那么晚啊?你又怎么会和她们住在一起呢?
雅丽笑着拍了拍海敏的脑门说,好奇害死猫!我们几个原来在一家商场卖服装,就一起合租了这个屋子,袁红经常和她的一些老乡出去玩,后来她说去酒吧推销酒水是个好活,既好玩又赚钱,还有酒喝。在她的带动下,那两个也跟去了,你要是不来,就剩下我老哥一个在商场卖服装了。
海敏问,那么好的活你怎么不去?
雅丽忽然就大笑起来,说,我不会说不会道,不能熬夜,不会喝酒,两杯下去我先扁扁地了,还卖酒呢,我自己咋丢的都不知道。
海敏也跟着傻笑,雅丽反过来问海敏,你会喝酒吗?能喝多少?也想和她们一起去推销酒水吗?
雅丽仔仔细细地打量海敏,像第一次见她似的,忽然蛮认真地说,海敏你性格开朗,为人爽快,推销洒水也能行,就怕你太意气用事。
海敏不知为什么时候就躲开雅丽的注视,摇摇头轻笑,我还不如你呢,试都不要试。
海敏嘴上这样说着,但有一天袁红说请雅丽和海敏去酒吧玩的时候,她还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去酒吧之前,雅丽拉过海敏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嘱咐她,酒吧那地方乱着呢,人也复杂,凡事自己多长个心眼,包括我也包括袁红。
没吃过肥猪肉,还没见过肥猪走吗?于是海敏没太在乎地回答,雅丽姐,咱家那边虽然人少,但条件并不贫困,消息也不闭塞,都说环境变了,人也会跟着变,我就是要亲眼看看,人是怎么变的。
雅丽笑笑说,那样最好,你和张军的事我听家里人说了,这个世界不是谁有意要伤害谁,只是在两权相衡的时候,总是要有所选择和取舍的。
这时袁红在不远处叫她俩,嘀咕什么呢?海敏,第一次去酒吧,你雅丽姐是不是告诉你,小心我递给你的饮料里面有内容啊?如果害怕了,现在转身还来得及哟。
雅丽拉着海敏,两人嘻嘻哈哈地赶上去,海敏说,雅丽姐告诉我,那酒吧里的男人都是袁红姐的菜,有袁红姐照应,我们只管尽情地玩,尽情地喝。
袁红很调皮地转转眼睛说,你雅丽姐这话说对了,这里菜品倒是不少,可是我真的分不清,哪道是山珍海味,哪道是残羹剩菜呀,如何下筷子?这是个问题呀!哎呀,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袁红说着说着就唱了起来。
听着袁红的歌,雅丽的目光悠远起来,还未到酒吧,就用满是迷醉的声音说,我奶奶说了,人这一辈子,遇到什么人都是命里注定的,我就不适应酒吧的环境,所以,看着你们赚钱咱也不眼气,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以后我如果开不了自己的服装店,就回家种地,结婚,生孩子去,哈哈……
袁红拉过海敏的另一只手,指着痴痴的雅丽对海敏说,我们谈论男人时,得背着雅丽,不然她会说我们是流氓,可她一个大闺女家家的,整天把生孩子挂在嘴上,她是什么?居然还笑得那么厚颜无耻,简直太可怕了,妹儿,以后跟姐混吧,那人太虚伪。
雅丽依旧笑着,手上却悄悄加了力度,紧紧捏了捏海敏的手指,两边都嘻笑着拉扯着海敏前行。
那天晚上,海敏真真地开了眼界,置身于以往只在电视里才看到的场景,海敏的心里一直有着些许悸动,久久不能平静。她和雅丽只喝了点饮料,吵杂中只听雅丽对自己说,我真是适应不了这样的环境,我只陪你来这一次,你怎么样啊?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如果你以后还想来,就自己和袁红她们来吧,也别把这的生活看成是洪水猛兽,她们也是用自己的劳动和智慧在赚钱。记得时刻保持清醒,保护好自己为原则,好与坏,别看眼前这一时,那是几辈子造化的结果。
两个在酒吧里没喝酒的人却像喝醉了酒一样,一个说不适应却在不停地兴奋地说;一个只知痴痴傻傻地笑,最后指着雅丽说,雅丽姐你像个老师在讲课,更像个老和尚在念经。
雅丽出来打工好多年了,说话做事当然自有分寸,一样出来打工,一天都一样活这24小时,看到袁红几个每天这样轻松赚钱,说是无动于衷那绝对是说给旁人听的,从这晚的情形就看得出来,雅丽的心里多少有些发痒,为自己找了无数借口,终于还是坚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决定,不由得对海敏也正色起来,心里想着,好坏我只说你海敏最后这一次了,作为朋友,能说这些绝对是仁至义尽了。于是,揪过海敏的鼻子,让海敏正在左顾右盼的小脑瓜不得不正对着自己。盯了海敏好一会才说,你别稀里马哈的,不管怎么说你是奔着我出来的,你爸妈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我把知道的都教给你,省得你吃亏走弯路。当然,这话也不能老说,你该烦我了。
海敏鼻子猛地就酸了一下,一种酸涩从心底充盈到泪腺,倒不是被捏痛的,只是很想哭,是有一点点的感动涌上来,忽然就觉得自己心里的伤大概好些了,至少看着眼前的人们还依然那么可爱。
几天以后的一个下班后,开门见袁红还没有出门,雅丽和海敏有点诧异。袁红说,男朋友请吃饭,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和我们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雅丽说,我去不了,我大姨妈来了,想休息休息,你们去吧。
海敏知道雅丽在撒谎,可她也不能说一样的话吧,况且人家袁红啥事不都看得明白?一句话直接就把海敏的嘴给堵上了。海敏,你大姨妈没来吧?再说大姨妈来了也不耽误你吃饭吧?
海敏也不好说什么,简单梳洗换了件衣服就和袁红在雅丽的注视下离开了。
在路上,袁红告诉海敏,一会吃饭,你能喝就少喝点,不能喝也没人勉强你。男朋友正在做建筑材料,挺不容易的,今晚要请一个建筑公司的老总吃饭。老总走哪都带着自己的准女婿,公司的事也就这两人定夺。好不容易约出来的,酒桌上多少要谈一些事情,所以不想找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参与。
对于雅丽,袁红相当不满意,一路上不停地报怨,因为她赚得多,这些年水、电、房租费用上,从来没和雅丽她们计较过,没想到自己头一次请雅丽出来捧个场,就遭到拒绝,还是什么姐妹,还是什么朋友?还不如海敏刚刚认识就这样讲究。
最后,袁红转过头来对海敏说,海敏,我们接触的时间短,再说雅丽整天像你妈似的看着你,我也不知道你到底什么个酒量,今天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今晚这顿酒,我和他看起来是要拼一把了,你不用管我,照顾好你自己。关起门来说话,毕竟这是咱自己家的事,这种场合我不好保护你的,我把话说到家了。记着,保持清醒!天啊!让这个雅丽弄得我也神经兮兮的了,跟他妈赴法场似的。这钱你拿着,吃完饭记得自己打车回家。说完,袁红塞进雅丽手包里一百元钱。海敏和袁红为这一百元钱两人还推让了好一阵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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