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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新闻网作者简介:张亨,河北饶阳人,1945年生,高级政工师,银行退休员工。
1945年,农历正月初三,我降生在河北省饶阳县西沿湾村一个贫苦农民家中。
从我记事儿起,爷爷就常给我讲述家史。家中有一根很坚硬的木棍,有一米多长,手腕粗细,核桃黄色,用一块旧蓝布裹着,平时放在立橱顶上,轻易不让人看,更不让人摸。爷爷说这是传家宝,常常给我讲它的来历。
我高祖有两个儿子,长子馨长,次子馨远。曾祖兄弟两个和睦乡里,孝敬老人,勤俭度日,使原本贫穷的日子渐有好转。成年后,老大馨长、老二馨远先后娶妻。老二结婚两年喜得一子,时值牛年,就取小名为“小牛”,大名“宿垣”,这就是我的爷爷。
爷爷的降生,既给这个家带来了欢乐,也增添了困难。为了使日子过得更好些,曾祖父兄弟两人商量,决定按照前辈规矩,由老大馨长两口子在家侍奉父母,和弟妹及不满一岁的侄子守在老人身边,老二馨远(我的曾祖父)和几个乡亲一同去“闯关东”。
曾祖“闯关东”后,一家人更加勤俭,大曾祖租种了本族三亩坟地,还抽时间去打短工。谁知天不遂人愿,在我爷爷不满3岁的时候,我的大曾祖由于操劳过度,得了一场大病,不久就去世了。当时,我的大曾祖母不满23岁。
处理后事之后,我的高祖一方面托人捎信,让我曾祖赶快从关东回来;一方面,把几个主要当家子和亲戚请到家中,同他们商量今后一家人“怎么过”。在大家的赞同和见证之下,我的爷爷改称我的大曾祖母为“娘”,一嗣双承。从此,我爷爷就有了两个母亲。
再说我的曾祖接到让他回家的信后,心里非常着急,立即打点行李,准备上路。此时,一位乡亲说:“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件东西。”不多时,这位乡亲从外面拿来一根棍子,有一米多长,手腕粗细,说:“这是我才砍的,是棵独株杉木,剥了皮,挺应手的。你回家得走很长的山路,万一遇上个野狗恶狼什么的,一来可以防身,二来走累了还可以当条‘腿’。”就这样,曾祖父背上铺盖卷,拿着这根杉木棍匆忙走上了回家的路。
说来也巧,第二天傍晚,曾祖走到一个不大的小山村前,正想进村要点吃的,猛回头,看到一只大恶狼正虎视眈眈地跟着他,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他手握杉木棍,加快了脚步,力图摆脱这只恶狼,谁知这只狼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幸好很快就来到了村边一户人家的门前,曾祖刚要上前敲门,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开门出来,看到一只灰狼跟着个背铺盖卷的年轻人过来,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赶紧把我曾祖让到院内,并对他说:“小伙子,好险啊!”
紧张情绪稍定之后,曾祖才拱手抱拳,深施一礼说:“多谢大伯相救,请问老人家贵姓,日后也好报答。”
“不必客气,免贵姓张。”男子非常爽快,微笑着说:“可别讲什么报答,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我也不是本地人,老家是河北深县,请问你这是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什么孤身一人,天快黑了还冒险赶山路?”
曾祖一听对方老家是河北,又是临县乡亲,而且还同为张姓,心里踏实了许多,说:“太巧了,我也是河北人,老家是饶阳县西沿湾村,也姓张,因家里太穷才跟着乡亲‘闯关东’来了。本想出来挣点钱,谁知刚出来两年老人就捎信叫我赶快回去,说家里出了点事。”说到这里,就见男子先是一楞,迅速端详了他一番,显得更热情了,男子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到屋里说话。”
到了屋里,两人一顿攀谈,竟是同族兄弟,同是老祖宗张全的第十八孙。男子拍了一下手,叫家人赶紧准备饭菜,接着说:“咱们既是同族兄弟,今天你就住在我家,咱兄弟俩今晚好好喝一壶,你明天再赶路。”
第二天,吃罢早饭后,曾祖带上新认族兄嫂精心准备的干粮,依依惜别后又匆匆踏上了回家的路。
曾祖到家后,见到亲人谈及别后情况,自是百感交集,一家人痛哭了一场。
当晚吃过饭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又说起了离别之情,一嗣双承之事,征询曾祖意见,曾祖表示完全同意。第二天,亲朋好友聚在一起,写了份文书字据,这事就算正式定下来了。
经历了这次灾难,一家人更加和睦、勤劳了,经过几年努力,家境宽绰了许多。后来,曾祖母又生了一个女儿,给这个家增添了欢乐和生机。
每逢讲到这里,爷爷总要感慨几句:“要不是一块儿去‘闯关东’的乡亲在我爹回家时赠给的这根木棍,也许我爹就不能活着回来;要不是我爹能平安活着回来,这个家也许早就散了!所以说,这根木棍就是咱们家的传家宝啊!”
选自《往事漫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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