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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新闻网孙犁(1913年~2002年,现代著名小说家、散文家,“荷花淀派”创始人)在物质生活方面自奉甚简,在日常的“待客”之道上,也享有“吝啬”之誉。平时,朋友、同事去孙犁家里拜访,他基本上没有留人吃饭的习惯,以至于大家觉得,谁要是能在“孙府”吃上一顿饭,那简直就是一种极好的“待遇”。
丁玲是孙犁学生时代的偶像,她是革命者,又是女作家,在20世纪30年代如同耀眼的明星一样,备受文学青年的崇拜。孙犁读过丁玲的作品,还收藏过杂志上丁玲的照片,一直保存了许多年。两人在延安时相识,丁玲对孙犁的作品也很欣赏。20世纪50年代中期,孙犁患了大病,虽然丁玲当时自身的处境也很不好,但仍关心着孙犁,并派人赴天津探望他,还介绍来了医生。可以说,他们的交情很深。1982年,丁玲获得平反后,专程去看望孙犁,一杯清茶、一碟脐橙,便是孙犁招待丁玲的全部食物。真如古人所言:君子之交,其淡如水。
康濯是孙犁的亲密战友,两人相识于1939年,有着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友情。有一次,康濯的爱人王勉思,从北京来看望孙犁,要留下吃饭,孙犁买了两毛钱的肉,包了一顿饺子。王勉思回去后,如实向康濯汇报:“老孙叫我吃了两毛钱的肉饺子。”康濯了解老朋友的脾性,他也有过同样的经历,一次去孙家,孙犁要他留下一起吃饭,康濯便对孙犁的老伴儿开玩笑说:“今天好了,他终于留我吃饭了。”
贾平凹当年在文坛初露头角时,深得孙犁赏识。孙犁曾主动写文章评论,推介他的作品,并给他的散文作序,两人长期保持着书信往来。
贾平凹非常感谢孙犁的知遇之恩和扶助之功,他在内心把孙犁奉若神明。1983年10月,贾平凹去天津领一个散文奖时,由出版社的人带着去拜访孙犁。快到饭点时,孙犁却只挽留贾平凹一个人吃饭。其他同行的人不无羡慕地说:“我们跟了他十几年,从没留我们吃过饭。”那顿饭吃的也是肉饺子,让年轻的贾平凹受宠若惊,至今都难以忘怀。
李克明是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的编辑,也和孙犁很熟,经常去孙犁家里。有一次,孙犁留他在家吃饭,之后他逢人便说:“相交这么多年,孙犁就请我吃过一顿面条儿。”这话听着像在抱怨,却分明是在向人炫耀。
孙犁生性孤僻,疏于友道。到了晚年,他更是深居简出,息交绝游,对待生活一切从简,在吃饭、穿衣上几乎没有要求。一日三餐,棒子面、苞谷粥……都是些家常便饭。过八十大寿时,他也只是在家里吃了一碗面。他承认自己在钱物上有些“吝啬”,说自己不是一个“慷慨”的人。众所周知,孙犁是贫苦人家出身,当年从学生到小职员,再到小学教员,一直收入微薄,还得节衣缩食来买书,从小养成了节俭的习惯。战争年代,自不待说。进城以后,家里人口多,生活负担重,后来尽管工资提高,也有稿酬补贴,但几十年的积习成自然,想改终究也难。
生活中的一切事情,孙犁都视为轻淡,可有可无,唯独把读书写作,看得无比重要,一刻也不愿放松。孙犁是注重精神生活的人,他那淡泊的处世态度和其朴素的文字风格,惊人地契合,可谓“人如其文,文如其人”。说来说去,还是贾平凹理解孙犁,他说:孙犁是为文学而生的,他只全神贯注于文学,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物质的东西,对他来说,都是累赘。
据《文史博览》 文彦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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