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从情调的角度看,喝酒有两种境界。
一种境界如古龙先生笔下的楚留香,“笑傲江湖载酒行”,在“情脉脉, 意茫茫,知音何处诉衷肠”时, 浅斟低酌,“且把浮名换了淡斟低唱”,这酒喝得很自我,很自得其乐,与李白先生遥相呼应。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慢摇细想,颇有异曲同工之处。
以听曲儿的名义,老孟曾经问梁惠王:“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乎?”
老梁说:“不若与人” 。
对这个问题,我不敢苟同,听音乐还是听歌曲,一个人在一所空旷房子里,任音符在每个角落流淌。自己呢,六藏沉静,九窍放松,百骸一轻,当其时,天人一体,物我两忘,惬意得很。
一个人喝酒,也是这样,虽无山肴野蔌杂然前陈,也许只有一碟咸菜,一棱鹅蛋,但有酒相陪,尽享独处与独乐的妙处,无“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的搅扰,有“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恬静,足矣。
另一种境界,则是邓丽君女士所唱的《何时君再来》的情境。
烛光投影,“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的两个人,劝者多情,饮者意浓,“喝完了这杯,请进点小菜,人生难得几回醉,不欢更何待?!”“停唱阳光迭,重擎白玉杯,殷勤频致语,牢牢抚君怀,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这酒喝得,怕是“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这情境,似我等者,早就逃了吧?
诚然,喝酒分境界,但只在一种境界徘徊者甚寡。
毕竟“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各种境界的转换,才是人生常态。
尽管如此,我还是喜欢,淡斟,慢饮,低唱,独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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