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备课曾搜索到张家界市区的土家风情园,都说很值得一看,因为里面有个唤做“九重天”的土家吊脚楼,是建筑中的精品,是在原土司城堡的遗址上修复重建的。九重天,单是这名字就吸引我了,更何况自从那年在山西看过悬空寺及应县木塔之后,我对中国传统建筑奇观都心向往之,尤其那些具有民族特色的建筑。听过太多次的吊脚楼了,可真正的吊脚楼我还真没见识过。
不过,细细思量后,考虑到时间及旅游资金的问题,张家界行程中还是把游山玩水放在了第一位,而“土家风情园”想必多是打造出来的民俗风情表演,所谓的九重天大约也并没有想象中的壮观。不看也罢。
天门山下来的途中,小刘的导游朋友就开始极力游说我俩和他们一起去土家风情园玩,说那里非常有意思,游玩也不过两小时就好。我特别忌讳走马观花,而且也反感这种推销式地游说,看看表,已经午后三点多,肚子开始咕咕叫地抗议,我便坚决摇头,吵着要去吃饭,去吃有名的胡师傅三下锅。
下山缆车中,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那种向往,便一句一句地问小刘打听一些关于“九重天”的情况,他毕竟是到过无数次的,当然了解。谁知越问越心动,棠看出我的心动,拍板,好,先去看九重天,然后再吃三下锅!
我喜笑颜开,又有些为难:可是,这是超出计划的钱呐。棠说,咱们不是坐硬座来的吗,省下的那部分钱去个土家风情园足够了。我恍然大悟,对啊,怎么忘了这个,两张硬座足足省了四百块呢。在此特别鸣谢棠先生,体贴大度,为妻子又实现又一个小小愿望。
打车往风情园而去,路上和小导游们嘟囔:你们买票有折扣的对不,给我们打些折扣我就去,不然我不去——其实心里明镜一样,小刘肯白白地陪我们去风情园吗,不过是为了赚些门票折扣罢了,一张门票80元,网上资料说60元,这20元差价自然进了他口袋。不过,他也蛮辛苦,为了让他接下来的两天中心情愉快地陪同我们,就让他赚这40块好了,只要土家风情园不让我失望,那么也值得。
小刘去购门票,我们站在园门处等他,与守门的穿民族服装的土家族小伙子搭话,小伙子和善极了,很淳朴,不存戒备。见他一只耳朵带一只闪亮圆环,不知是不是银的,就仔细端详,想起《血色湘西》中竿子营的男人们只要上战场必定一人佩戴一只这样的耳环,上面刻着自己的名字,如若战死沙场,就由活着的弟兄把这个代表他的耳环带回家去,交给他的亲人,见耳环如见其人。后来发现,这里的所有服务人员全部身着统一民族服装,男子皆左耳佩戴银环。
此处照片1张:门口带圆环的小伙子忘了拍照,这个是跳摆手舞时拍的。
购好票,守门的小伙子好心地催促我们快进去,说里面有场表演就要开始了,匆匆上台阶,透过石头大门望去,果然如此。找位子坐下,四下打量,广场当中一根冲天巨柱,有燃篝火的塘,两边分列穿着民族服装的姑娘小伙们,正中对着广场的是一座祭祀堂,堂下是几面巨鼓,有穿着类似《血色湘西》中的傩公一样的人物站在台上开始表演,不知说的什么,听介绍,这场表演表现的是土家人祭祀、欢庆、农耕、恋爱等等的情节,鼓声催动,队伍便动了起来,人群穿插变幻,小伙子们气壮山河的吼声,姑娘们摇摆的裙摆和身姿,煞是好看,尽管看起来表演得很粗糙,但显得倒蛮真实有趣的。
最后一项摆手舞,广播中邀请游人参与到表演队伍中来,大家一起欢庆。果然有众多游人纷纷走下场来,加入队伍,有节奏的呼喝和笑声融和在一起,大家有时手挽手,有时手搭前面一人的肩,摆手,踢腿,转圈,简单的舞蹈,却让人感觉欢快热烈而和谐,忘了人和人之间其实有纷争矛盾。
棠催我也去,我却突然不好意思起来,自惭呵,对音乐舞蹈一向有其心无其力,五音不全,外加身姿不美妙、动作不谐调,一定不好看。被他催得紧,犹犹豫豫地下了场,插进队伍,立刻被气氛所渲染,每个人都玩得那样快乐而专注,身边一位身材发福的中年大姐舞动起来那个自得其乐的样子竟然美妙极了,她甚至还冲我点头,以示鼓励。
不知转了多少圈圈,终于举着手比着“V”字回到棠身边,脸上直发烧。不过,这种投入其中的感觉真是太快乐了。
此处照片9张:
1-2、祭祀大典表演;
3-5、欢快的舞蹈,看那些姑娘们脸上的笑就觉得开心;
6-7、摆手舞,邀请游人一起参加,看看,这位乐在其中的大姐,身姿多美啊;
8-9、我也来了,别笑我哦,我跳得不好看,凑热闹而已。
此处照片1张:许愿树前,系导游小刘朋友所照,人有点模糊,但画面还是很好看嘀。
九重天外见到几根竹,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竹,在我心里竹子都是拔地而起冲天而立的,这几株在顶端却象垂柳一样娇柔曼妙地弯下腰枝,问小刘,他说这竹原叫阳竹,是从前人生殖崇拜的意思,后来改为杨竹。没再追问,心中半信半疑。
站在九重天入口处先不急着进,抬头仰望,这座“九重天”果然巍峨壮观,又有飞檐翘角雅致玲珑,一条盘旋其间的巨龙张开大嘴,原来此龙身内是排水管,有水便会从龙嘴中倾泄出来。
此处照片2张:九重天全景;
进入九重天,木质楼阁依山壁而建,都有走廊伸出,并装饰有雕花栏杆,是为“吊脚”也。楼内陆板门窗柱头乃至楼梯皆为木制,门扇窗扇皆雕有繁复华丽的木刻花案,皆有喻意,走进去脚下发出的笃笃声格外好听,仿佛来自久远的时代。据说此种吊脚木楼结构谨严,不许用一颗钉子,全系卯榫嵌合,结果我们不小心就发现了好几颗大铁钉。棠郑重其事地拍了钉子特写,不知要拿去跟谁对质。
九重天内就是一座土家族民俗民情博物馆,一层一层参观,有婚俗有农具有猎具,有原始的锅碗背篓,有土司王的介绍,甚至还有造型奇异的土司王的大烟斗。这个就看照片好了,最喜欢的其实还是那些木刻,华丽奢侈,尤其是展示的那架大婚床,里外竟分四层床檐,每一层雕花都自不同,各有讲究,棠感慨,还是从前的人能折腾,也不嫌个麻烦。
此处照片17张:
1、土司王的大烟斗,造型好奇怪,据说很沉,土司王吸烟时要两个人帮忙抬着烟斗。汗;
2-3、特喜欢廊檐下的柱头,和那些木雕,花儿啊,鱼啊,龙啊,凤啊,渗透着民族特有的风情;
4、曾经的器具;
5、婚轿,以及抬嫁妆的妆台,看上面的刻花,还有这种红色,透着浓重的喜气;
6、楼梯、栏杆、摆设,举目皆木;
7-8、农耕、狩猎器具;
9-10、九重天上向下望,能看见表演广场还有远处的张家界市区;
11-12、豪华婚床,第一层刻花;
13、展览的雕花窗扇,猜猜这是两个什么字;
14、寿;
15、吊脚楼上歇一歇;
16、吊脚楼伸出的外檐走廊;
17、曾经的土司王?
下了九重天,信步往别处转悠。一座安静的木楼,上去后发现挂着很多少数民族手工工艺品,我不知道该叫它什么,或许是织锦吧。一位年轻美丽的苗族小姑娘坐在机子前飞梭,挑来挑去,暮色中十分静美的感觉。机子上是一件半成品,和小姑娘聊天,她说她和舅妈学的艺,舅妈的手艺在艺人中是顶尖儿的,她只学得一些,被这里请来工作。她每天就这样在这坐木楼里或是闲坐或是织锦,好在并没要求她一天织多少,日子过得很悠闲。对于她的这份耐得寂寞我十分佩服,小姑娘清灵灵水透透,脸蛋也细腻粉嫩得让我汗颜,偏偏俺家的棠先生还非要俺跟小姑娘拍合影……
此处照片2张:我和美丽的苗家织锦小姑娘。
闲闲逛着,体验一点土家山寨的风情,牛棚里真的拴着牛,榨油坊里似乎还在工作,水车也似乎在吱吱地转动,广场一侧真的在烤羊烤猪,怪不得刚才还听到杀猪声呢。
肚子实在饿得不行,又惦记去吃胡师傅三下锅,小刘几人却说晚上好象有包场表演,还有露天烧烤晚餐,有烤全羊烤乳猪,到时可以趁乱去吃白食,现在就在园里简单吃些什么等着看晚上的表演,有上刀梯什么的。终于禁不住小刘和他朋友的游说去了园中的餐厅,棠说没事儿,贵就贵点儿吧,反正吃不多。
不是一般地贵,一碟葛粉炒腊肉就48块,哼哼,不知小刘同志从中赚得几成。另要了一个炒豆干和香椿炒鸡蛋,特意叮嘱不要辣,菜虽贵,这里却有个好处,就是米饭按人头算,一人一块,管饱,随你吃多少。后来发现,湘西所有地方都是如此,这种方式对棠这样能吃的人比较有利。总的来说,九重天不虚此行,这顿饭呢也很美味,尤其葛粉炒腊肉。
吃过饭给家里打电话,阳阳小子粗声粗气的,说出的话却很乖很动听,不敢多说,怕牵扯出思念。
此处照片3张:
1、我和烤乳猪;
2、很贵的晚餐,不过很好吃,不知是不是饿的原因。
天黑了,园内亮起灯来,九重天上的灯笼也幽幽地亮起,夜色中静悄悄的,透着无穷诱惑,跟棠请示,一会儿再去爬一次九重天,他满口答应。
果然有包场,好象是东北电力系统的团队包的,害得棠激动了一下下,差点就想给他同学圣子打电话,如果他乡相逢,那可真是巧呢。广场四处用屏风围了起来,不许外人进入,篝火已经点燃,一大盘一大盘的吃食端进场内,所有团员开始自助餐。小刘的朋友很机灵,凭着自己的导游证混了进去,可惜后来还是被人请了出来。我和棠自然不好意思去占这便宜,只是站在祭祀堂一侧等待表演开始。
据说有最原始的茅古斯舞蹈重现,男人披茅草女人穿树叶,后来看到演员,也并不是真的披草穿叶,是特制的表演服装,但尽皆赤足,害我怜惜不已,多冷啊。等待进场的这些年轻演员们不知道是什么族的,男孩儿都面目黝黑,听不懂汉语,且略带野性,让我想起当年桂林行时在桃花源的野人们。只见他们十分敬业,即使等候着,也互相比划着舞蹈动作,一招一式似乎在切磋一般,乐此不疲。看着看着,和棠相视,心下了然,于他们来说,或许不存在什么敬业精神,他们只是很单纯地享受其中的乐趣,不以工作为负担和压力,舞蹈或是玩耍,都是发自内心,如果没有观众,他们一样开心。
广场上的联欢如火如荼,我和棠转身又回到了九重天上,小刘亦尾随而来。登临九重天最高层,在楼外檐的栏杆上一倚,居高临下地看广场上的表演,看张家界市的夜色,楼内那些影影绰绰的雕梁画栋都似梦幻一样。我说: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晚?
直至很久,广场上正在表演茅古斯舞,少年们追逐嬉戏的场景,篝火渐渐熄灭下去。终于有人登楼来检查,告诉我们要熄灯了,快回吧。我们这才离去。不等表演上刀梯,我们便回宾馆去了。
此处照片6张:
1、夜色中的九重天;
2、登上九重天远眺;
3、熊熊的篝火,之前我曾经设想过这样的篝火,某个晚上在邵阳乡下,如丫的娘家院落里,大家围着篝火说笑,抬头就能看到干净的夜空,还有星星;
4、表演开始了,热烈的鼓声;
5、传说中的茅古斯舞,既然是传说中的,那现实里的味道肯定就有些走样儿,不过看个热闹还好,这个我不挑剔,嘻嘻。
6、传说中的刀梯,没有看到这个表演,也不算遗憾,《血色湘西》中田大有和麻大拐子比试时的应该更精彩。
PS:今天得到楚讯息,她15号要赶回公司,所以比原订计划的12号提前一天来湘西,为了路上有个伴儿,同行还将带一位朋友来。我们则暂时不打算提前结束张家界的行程,便给小潘短信,请她提前一天接楚她们,帮她们安排第一天的行程。想一想,我们的计划和日期都一变再变,小潘那里要随时招架,不知给她添了多少麻烦。短信中我们表示歉意,小潘回信,只是短短一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立刻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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