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不能管岳飞叫大哥
——话说嵌名诗之九十八
牛皋这个名字是因为岳飞而走红的,在国人的心目中,几乎普遍存有这样的意识。人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所有的文艺作品都把牛皋写成岳飞的跟屁虫。演义里把他俩的关系传的非常铁,说牛皋不但是岳飞的铁杆粉丝,还是同班同学,后来又一个头磕在地上成为金兰之好。同时结拜的还有王贵、张显、汤怀,因按年龄排序岳飞最大,自然做了大哥;牛皋第二,也就理所当然的做了千年老二,其他三位顺序不变,一直就这么叫下来了。这几个人后来成了同生共死的革命战友,并打造出一支拖不跨、打不烂的“岳家军”。岳飞被捕入狱之后,这几个弟兄还曾一度起兵相救。但是,据野史《格格春秋》记载,岳飞的被害与王贵有直接关系,正是由于他的诬告秦桧才敢害死岳飞。牛皋的真实情况也与演义中写的有很大出入,以年龄而论,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管岳飞叫大哥,因为他比岳飞整整大了十六岁。再就是牛皋的死因,演义中说他是笑死的,即所谓的“笑死牛皋,气死金兀术”,而《格格春秋》上载录的史实却是秦桧指使田师中毒死了牛皋。只一杯毒酒下肚,这位征战一生的抗金名将便抱憾西去。《格格春秋》上有一首诗这样痛悼这位抗金英雄:
皋兰生香西子馨,
伯气独为古柳村,
远眺中州八百里,
叹饮浊酒一杯恨。
据《格格春秋》记载,牛皋字伯远,祖籍汝州鲁山,也就是今天的河南省鲁山县。他出生于公元1087年,被害时间是公元1147年。他家住的那地儿叫石碑沟,是个非常偏僻、闭塞的地方。只是生于这么个鬼地方也就罢了,可他祖祖辈辈又世代务农,是典型的中国好人。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农民便是落后、保守的代名词,牛皋的老祖宗就从来没产生过走出大山的意识。就这样的条件,牛皋是很不被看好的,弄不好这一辈子也许就没戏了。但是,人类在成长过程中,除去某些先天因素,有许多外在条件都是生活逼出来的。《格格春秋》上说,牛皋从小膂力过人,是个天生的大力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牛皋也认准了一个老理儿:只要有活干就有饭吃。靠着自己这把笨力气,他走上了打柴谋生之路。山沟里地广人稀,老远见不到一个人,但各种树木却是满山满坡,都是无主的东西,而县城居民做饭取暖则需要大量的劈柴。牛皋瞄准了这一点,就干起卖劈柴的行当。书中记载,牛皋能挑起五百公斤的担子健步如飞,每天打够五百公斤劈柴,他就到山上砍一棵树做扁担,挑着劈柴下山去卖。这样,牛皋虽然是个典型的山里人,但却随时能够掌握外部信息,做到与时代同步。
《格格春秋》上说,因为宋朝的江山是赵匡胤发动兵变得来的,所以,赵宋历代皇帝都揣着一个贼心眼,生怕手下将领以赵匡胤为榜样,某一天早晨也黄袍加身,搭起台子跟自己唱对台戏。为避免此类事件发生,先有老赵的“杯酒释兵权”,后来又有父一辈子一辈的武备松弛,兴建楼堂馆所要多少钱也给批,而在国防建设上却十分抠门儿。这样,就使得貌似强大的赵宋政权经常受小兄弟的气,西夏、辽、金等小不点动不动就找茬闹事。赵宋政权为得一时之安,实行了以岁币开路的银弹外交政策。一路走来不但没换得片刻安宁,反而刺激了小兄弟的欲望,使他们的野心变成了填不满的无底洞。到了后来,最高领导见这么下去也没个完,就想来个全民发动,兴起了一个大练兵热潮,各地因此创办了一批“弓箭社”。“弓箭社”成员本着自愿参加的原则,随时可以到社内练习射箭,并由教官传授十八般武艺。“弓箭社”定期、不定期就举行射箭、比武大赛,从中选拔优秀人才,充实到部队或地方武装之中。有一次,牛皋路经“弓箭社”训练场地,因为觉得热闹,也就报了个名。《格格春秋》上说,牛皋当初报名绝不是出于什么爱国主义思想,他当时的觉悟还没那么高。说得更实在一点,竟是出自于那种农民特有的狡猾。他学射箭的目的不是为了上阵杀敌,而是为了射山鸡、打野兔,这些东西在县城各大酒店可都是抢手货。一只山鸡能卖一百斤劈柴的钱,牛皋再没文化也知道哪头上算。书中记载,牛皋天生就是个练武的材料,各种武艺一点就透,十八般兵器样样都能舞两下子,并不是评书上说的只会“一马四招”。还别说,自从学会了射箭,牛皋的收入成倍增长,生活质量不断提高。
知识改变命运,阅历使人成长,因为有了“弓箭社”的经历,牛皋的生活发生了质的变化。据《格格春秋》记载,在一次比武大赛中,山民牛皋获了个全县冠军,因此被破格提拔为国家干部,在县政府负责维护地方治安。这时,经过多年战争,本来就不重视国防建设的赵宋政权已经有点招架不住,尽管金银、布帛成批的送往金国,仍不能求得一夜安睡。到了靖康二(公元1127)年二月,金人攻破东京汴梁,徽钦二帝做了俘虏,北宋政权终于把自己给葬送了。与此同时,金人的民族压迫政策也激起中原人民的不断反抗,各地大大小小的义勇军纷纷崛起。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牛皋树起抗金大旗,整合地方武装力量,建立起力量强大的抗金武装集团。评书上说牛皋是员福将,虽然没什么心眼儿,但常常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到时候就有能人帮他。其实那都是为了逗乐,真实的牛皋是很有计谋的。据《格格春秋》记载,建炎四(公元1130)年四月,一支几万人的金兵队伍在抢掠江南之后途经荆襄北归,抵达汝河一代。这天宿营时,正好赶到一个叫宋村的小村庄。有的金将说这是灭亡了的前朝的名字,不吉利,建议不要在此宿营。主将却开玩笑说:不就是个名字吗,叫什么不行?要不这样吧:别叫它宋村了,改称金村。这样说着便住下了。金兵都是北方人,不能适应南方的炎热气候,纷纷卸甲解衣,倒地而卧。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牛皋领导的义勇军早已给他们布下天罗地网,一把把仇恨的钢刀马上就要把他们送进坟墓。晚饭时分,金兵正懒懒散散的用餐,突然一声炮响,数不清的义勇军手持刀枪、农具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冲着毫无准备的金兵一顿猛砍猛杀。金兵根本无法招架,只得纷纷逃命,几万人的部队只剩下不足五千人,大将耶律马五被牛皋生擒活捉。《格格春秋》上说,宋村之战胜利之后,牛皋率领义勇军发扬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精神,乘胜追击,又于鲁山邓家桥将金兵残部彻底击溃。
这两次重大胜利使牛皋领导的义勇军声名远扬,牛皋也因此从家乡鲁山走向全国,成了国家级明星人物。他的队伍以太行山为依托,创建了大小不等的敌后根据地,不断在金兵后方骚扰敌人,对金兵的南侵起到极大的牵制作用。据《格格春秋》记载,在此期间,岳飞多次派人与牛皋联络,力求步调一致、统一行动,以取得更大战果。绍兴三(公元1133)年,牛皋亲自到南宋都城临安面见宋高宗赵构,在汇报工作时提出许多抗金大计。赵老总对牛皋进行了大力表扬,并将其领导的义勇军升级为政府军,隶属岳飞领导的“岳家军”,委任牛皋为“岳家军”副司令。这样,抗金孤儿牛皋终于回到组织的怀抱,成为一名光荣的政府军将领。
《格格春秋》上说,牛皋和岳飞在共同的事业里并肩战斗、互相支持,刀光剑影的戎马生活锻造出他们深厚的战斗友谊。由于牛皋年长岳飞十六岁,再加上战功卓著,所以深得岳飞尊敬。而牛皋也从不居功自傲,更不以老大哥自居,时时不忘自己的神圣职责,处处维护岳飞的绝对权威,在“岳家军”中成为尊敬领导的模范,所以,民间就有了岳飞是牛皋老大哥的传闻。据《格格春秋》记载,加入正规军以后,牛皋杀敌热情更加高涨。绍兴四(公元1134)年,金兵攻占襄阳,岳飞派牛皋出战。牛皋只用三天时间即收复襄阳,并活捉伪齐大将王嵩,俘获敌兵五千人。在后来的淮西战役中,牛皋所部作为“岳家军”先锋部队首先接敌,首战告捷,奠定了此次战役取得完胜的坚实基础。伪齐政权五千骑兵进攻庐州(今安徽合肥),牛皋出阵迎敌,伪齐兵竟不战自溃。牛皋率部追杀三十里,歼敌大半,斩杀领兵副帅,从此威名益盛。绍兴十(公元1140)年,“岳家军”进军中原,牛皋所部怀着打回老家去的迫切心情担负了收复京西之地的重任。部队所向披靡,直抵黄河沿岸,为收复中原立下汗马功劳。牛皋的官职也一路飙升,后来做到宁国军承宣使、荆湖南路马步军副总管。
就在节节胜利的形势下,宋高宗赵构又搬出老祖宗留下的投降主义路线,与金人握手言和了。“和”的条件是岳飞即刻收兵,班师回朝,这就等于把已经收复的失地重新让给金人。岳飞想不通,牛皋更想不通。但是,既是领导发话了,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照样执行,岳飞还因为没有同中央政府保持一致而丢了性命。《格格春秋》上说,岳飞死后,牛皋始终坚持抗金观点不动摇,致使奸臣秦桧等人非常害怕。这帮奸臣私下一嘀咕,认为还是把老牛做了为妙。绍兴十七(公元1147)年三月初三,都统制田师中经秦桧授意,以犒赏众将为名举行宴会,席间将牛皋毒死。可怜一代名将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投降派精心设置的阴谋里。面对这样的结果,我们不能不想起开头那首诗。需要指出的是,诗中的“伯气”做“霸气”解释,而通篇解读应该说:生在沼泽之地的兰花香遍全国,英勇的拼杀只为早日看到家乡的垂柳,遥遥眺望着中州大地,却在慨叹中喝下一杯可恨的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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