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陵是我母亲的家乡,她的祖辈在那里生活了十代以上。那里是我父亲随军从东北走到湖南,遇到我母亲的地方,至今那里还流传着他们的爱情故事。我在那里长到大约8岁,离开以后在我少年时期还经常回去,最近两次回去分别是2001年和1978年。那里是我开始读小学的地方,留下了我许多少年的记忆,包括逃学、玩水、摆家家、掉进污水池。
同样重要的是,在我的梦想里,那里有非常美丽的自然景色。
炎陵地处湖南东南部,与江西紧邻。我记得,那里抬头就是山,和井冈山一样是罗霄山脉的一部分,到处都是树木参天,值得我去用我的相机做些记录,通过照片让我这个远方的游子可以随时重新回到那个梦幻的年代。
回到故乡以后我立即发现故乡已经完全不像自己的记忆。这里也像中国的其他地方一样在高速地发展,已经有了高速公路,村村都通了公路,铁路也正在建设中。过去从湘潭到炎陵,开车要走8个钟头,现在只要3个半钟头。自己熟悉的地方大部分已经不认识,能认识的地方也比自己的想象小很多、不同很多。
我很高兴自己决定回到这里探亲、摄影、旅游,在炎陵巨变之中,更多的变化之前,把我所看到的记录下来,补充自己过去的记忆。
(1)鹿原镇塘田乡霞塘村
离开炎陵这么久,走了那么远,回想最多的是我的外婆家,鹿原镇塘田乡霞塘村。这是个依山傍水的美丽小村庄,连名字都很美。村庄附近有三个小山,从塘田乡(乡的建制已经取消)到霞塘经过一个茶山,这张相片就是在茶山凹上照的。
另一个是杨梅山,还有一个是虎形山。远处有一座大山,叫连背山,是通往我外婆的婆家的必通之路,小时候爬过,现在已经通了公路。一条洣水河从村后而过,洣水是洣江的上游,而洣江最后在衡阳附近流入湘江。洣水河过去曾经在这里有过竹桥,但早已经被洪水冲掉。现在要过河,只有靠轮渡和涉水了。
在洣水和村庄之间有一个樟树林,当地人叫“柳山,”特像一个绿化带。这里的树木曾经很茂盛,现在已经稀疏了很多。这个树林受“打击”最大的一次是大跃进的时候。听说,已经有人打算收购这个地方,用来建旅游、修养宾馆。希望他们能够把这些树保存下来。
如今茶山已经被打开,正在修高速公路。所以很快高速公路就会从我外婆家经过。那个时候,从湘潭到这里也许就只需要3个小时。
鹿原镇也是炎帝陵的所在地。站在村口的茶山上,就可以看到炎帝陵。现在的炎帝陵虽然是新修的,但据我二舅说,他小时候在1957年左右和他父亲去当时的炎帝陵拜过,后来一次大火,炎帝陵被烧毁,但“炎陵”的地名和传说一直流传下来。二舅读过的县三中就在炎帝陵附近。历史上,炎陵县曾属于茶陵县,而茶陵的名称也许也与炎帝有关系。炎陵另成县的时候,取了一个很特别的名称,酃县。这个酃字只用于这个地名,肯定是当时为了表示对炎帝的纪念,读音为“陵”,肯定与炎帝陵有关。
霞塘村里住的主要是段姓,据家谱,十二代之前,三个段姓兄弟从江西搬迁到此,从此繁衍至今。其中有几户因为“倒插门”形成的“外姓”。让我好奇的是,同样是段姓,一两百年下来就有了很多经济上的区别,1949年后就有地主和贫农之分。更让我好奇的是,当年村里开批斗大会的时候一定是段姓批斗段姓,虽然全部都是亲人,却也不得不互相批斗。也许这是中国曾经特有的民俗现象。霞塘村原来还有一个段性祠堂,50年前段姓家族每年都要进行几次全家族的庆典活动。如今祠堂已经荒废、倒塌,不知段家还有没有任何全家族的活动。
这个村是我母亲出生、长大的地方。也是我小时候经常来的地方,特别是节假日。这里,除了我的那些亲人,还给我留下了孔明灯,抓泥鳅,砍柴,过年,抓鱼,和外婆一起去自留地,吃玉米,村口水井打水等美好的记忆。这些记忆,忽隐忽现,朦朦胧胧,一直陪伴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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