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靖康之变、北方地区沦陷14年之后,宋高宗绍兴十年五月十一日(1140年5月28日),著名爱国词人辛弃疾在金人统治之下的济南府历城县四风闸村(今济南市)出生了。小时候,辛弃疾就亲眼目睹了国土被占领后,金人对沦陷区黎民百姓的残酷压榨和欺凌。因此,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深深埋下了仇恨和复仇的种子,他立志收复疆土,恢复中原,以国家实现统一为终生大业。
祖辈传承的爱国情怀
辛弃疾的父亲辛文郁很早就去世了,他自幼随祖父生活,受祖父的影响很大。俗话说,孩子是“隔辈亲”。但亲归亲,祖辈要教育好孙辈非常不容易,辛弃疾祖父对其的教育却很成功。祖父辛赞为北宋末期进士,在靖康之变、宋室南渡后,“累于族众”无法南下,被迫仕于金国(任朝散大夫、知开封府)。尽管如此,辛赞却一直希望南宋早日北伐,他便起兵内应以战胜金人。他把其想法不断灌输给年幼的辛弃疾,把很大的精力也放在辛弃疾身上。他亲自教孙子读书识字、练剑习武,并常常带着辛弃疾登山望远,在跳望祖国大好河山的同时,告诉他北宋被侵略和灭亡的教训,国家割裂、民族羸弱的痛苦,以及国家要强盛、国土要统一的道理。
辛弃疾也很争气,14岁已长得一表人才、魁梧挺拔。在学习上,辛弃疾才思敏捷,不仅博览群书,还经常到庄园里和农户学习农活儿、参加实践,更是时不时到外地游学切磋,增长见识,成了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在祖父的苦心栽培和熏陶下,辛弃疾的身上也逐渐养成了一股燕赵奇士的侠义之气。
有一次,金人贵族中一个中下级军官完颜千户骄横地来到辛家,逼迫祖父辛赞设宴款待他。在喝酒过程中,完颜千户竟然当众侮辱辛家负责待酒的小僮。年轻的辛弃疾忍无可忍,从墙上抽出一把宝剑,几步跨到桌前,激昂地说:“诸位喝酒,我来舞剑助兴!”说罢,便挥剑起舞。辛弃疾的剑舞得很娴熟,风生水起,让人目不暇接。这时,忽听一声“看剑”,辛弃疾的宝剑直指完颜千户脑门。完颜千户“啊”一声,连人带椅仰倒在地,极为狼狈。等仆人把他扶起来后,他才不得不尴尬地说出话来:“舞得好,好厉害的英武少年!”随后悻悻告辞离去。
有勇有谋的江湖英雄
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金主完颜亮再次大举南侵,在其后方原北宋的汉族人民奋起反抗。21岁的辛弃疾也奋起拉起了两千多人的队伍,参加了由济南人耿京领导的一支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军,并担任掌书记,主管文书,参与机密。当金人内部矛盾爆发,完颜亮在前线为部下所杀,金军向北撤退时,辛弃疾于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奉命南下与南宋朝廷联络,拟与朝廷联合共同抗金。在他完成使命归来的途中,听到起义领袖耿京被叛徒张安国杀害、义军溃散的消息,心情极为悲愤,便奋不顾身地率领五十多人,夜袭拥有几万人的金军敌营,活提叛徒张安国并带回建康,交给南宋朝廷处决。辛弃疾在起义军中的军事谋略才能和智勇表现,特别是“孤胆”袭人敌营擒拿叛徒的惊人之举,使其名重一时。朝廷遂任命他为江阴签判,从此23岁的他开始了在南宋的仕宦生涯。
辛弃疾“归正”南宋后,先后在赣、湘、闽等地为守臣,果断平定荆南茶商赖文政起事,又力排众议,创建飞虎军,以稳定湖湘地区。他虽才能出众,但性格豪迈倔强,执着北伐,恢复中原,使其与当政主和派政见相悖,故屡遭劾奏,难以在官场立足。另外,“归正人”的尴尬身份也阻碍了他的仕途。开禧北伐前后,宰臣韩侂胄起用辛弃疾知绍兴、镇江二府,后征他人朝任枢密都承旨等官,均遭辞免,可谓经历了几次的仕途起落。
但即便这样,辛弃疾满腔的爱国热情丝毫未减,始终对朝廷抱着“朝廷虐我千百遍,我待朝廷如初恋”的感情,并时刻准备着只要朝廷一声令下,即则上阵杀敌。
壮志难酬,寄情诗酒
在经历了数次沉浮之后,辛弃疾无奈最终退隐上饶自建的带湖“稼轩”庄园(后去铅山瓢泉庄园),开始了他中年以后长期的闲居生活,并自号“稼轩居士”。在这里,他与松竹为友,与花鸟为伴,并且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陪伴孩子和家人,开地种田,捕鱼栽树,也时常和好友饮酒作诗填词,创造无数精彩之作。
虽然生活相对闲适,但内心忧国忧民的愁苦依旧放之不下,所以辛弃疾也养成了借酒浇愁的坏习惯。一次,辛弃疾喝得酩酊大醉,酒醒之后提笔在湖边的岩石上写了首《蝶恋花·月下醉书雨岩石浪》。在这首词中,辛充疾效仿屈原,以兰花为佩,以此来显示自己的高洁。但是这又能如何?空谷无人,自已只能孤芳自赏,即便峨眉再巧又有谁能瞧得见呢?表达了词人遭人嫉妒排挤,空有满腔报国热情的处境。
随着年龄的增长,辛弃疾的身体每况愈下,夫人强迫他戒酒。万般无奈,辛弃疾只得接受,为向妻子表明自己的决心,还专门写了一首戒酒词《沁园春·将止酒,戒酒杯主以收复疆士、恢使勿近》。然而没过多久,有许,却命运多舛,旧友来访,说到伤心之处,辛弃疾就忍不住破戒了。为了给妻子请罪,又写下了一首破戒词《沁园春·城中诸公载酒入山,余不得以止酒为解,遂破戒一醉,再用韵》。这个故事好像是一个笑谈,但是,仔细想想辛弃疾的平生遭遇,想想现实的残酷无情,怎么不让人心灰意冷?词人醉酒作词,戒酒又破戒,是多么让人无可奈何啊!
辛弃疾病入膏肓之时,突然又接到朝廷最后一次任命,他自知无力再赴边疆效力了,只能大呼数声:“杀贼!杀贼!”过了不久,开禧三年九月初十(1207年10月3日),心力交瘁的辛弃疾在上饶铅山忧愤而终,享年68岁。
辛弃疾一生以收复疆土、恢复中原功业自许,却命运多舛,壮志难酬。但他始终没有动摇信念,把满腔激情和对国家兴亡、民族命运的关切、忧虑,全部寄寓于词作之中,既沉雄豪迈又不乏细腻柔媚,有“词中之龙”之称,与苏轼合称“苏辛”,与李清照并称“济南二安”,在文学史上有很大影响。“辛劳一生弃宦程,疾呼愤世伴孤灯。”“一颗英雄心,气贯长虹;千篇悲壮词,名垂青史。”这可以说是对辛弃疾一生的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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