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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爱烂《你的夏天还好吗?》,八篇小说,没有一篇拉胯。我今年读过的最好的短篇小说集。
读的过程,基本就是“怎么能写这么好”“这篇封神了”这一众念头的循环交替。
金爱烂1980年出生,国内的80后小说家,没有谁能像金爱烂如此准确地写出人之窘迫境遇,往前推一些,到70后作家那里,徐则臣、葛亮、田耳,他们曾经写出过类似的命运。
七篇的主角都是女性。七种不同的人生,七段让人可触可感的唏嘘命运。简单介绍三篇。
《你的夏天还好吗?》,女生暗恋学长,毕业后某天,学长约她见面。她怀着一点美好的念头(主要是回忆)赴约。学长在电视台,希望她去一档节目当群众演员。社恐的她,勉强答应。到了电视台,竟然是让她做大胃王节目的群演:因为她胖,看起来能吃。大胃王是个很瘦的女生,想用她的胖衬托对方——本就不多的温情,在此彻底幻灭。
《角质层》。女生去参加同学婚礼,路上做了美甲——人生第一次。婚礼上,无人注意她的指甲,她去接婚礼花束时,一次次接不好:她想展示自己的美甲,却又不想让人看到腋下汗水浸透的衣裳。这篇写尽了拮据而又想要精致的生活状态,女生对物质生活的态度,丝毫不让人生厌,只觉得纤毫毕现,真实得让人心疼。
《一天的轴》写一个在机场卫生间做保洁的中年女性。仍然是细节中的悲凉生活,对卫生间保洁的细细描写,简直让人怀疑作者自己做过这样的工作。
八篇小说,写的皆是失败者,梦想的破碎、现实生活的贫穷——并非赤贫,而是有质感的拮据——而又珍惜那一星半点的诗意,这不就是此刻的你我吗?
金爱烂之好,首先在于细节,每一种生活,她都写得如同亲历。这是小说家的天分。细节之外,她将叙述者的位置控制得极好,几乎就是紧贴着主人公,没有廉价的悲悯,只有如实地呈现。最后,也得夸赞语言,金爱烂写过诗,小说中的比喻和偶尔荡开的笔触,充满诗意——这部分,让小说在残酷之外有了温情。
赞美语言,也得赞美译者。薛舟翻译得极好,想来不奇怪,薛舟也是诗人。他尽量维持了小说现实之上灵动迷离的气息。
短篇小说,本是不可说的。我说再多,不如大家去读一篇。我上面写的三篇,大家一读便知——我笔力有限,写不出它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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