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折号用法中的难点探究
王克章
破折号是标号之一,其实起初用法很简单,但由于使用范围逐渐扩大,现已成为一种用途广泛的符号,其功能和用法已繁杂到难以辨认的程度。翻阅书报,鉴赏文章,我们发现破折号的使用有诸多不当之处,尤其是常与括号、冒号等符号混用。
破折号,由其命名可推知:“破”就是一句话没有说完整就断了,“折”就是转折,转说别的话题(意思)了。其在行文中的主要作用有:①表说明、注释、补充②表意思跃进(递进)③表意思转换(话题转换)④表说话中断⑤表声音延长。比较来看,在表达③~⑤类的意义时易于判别,而在表示①、②两类意义时,则容易与括号、冒号混淆。本文试就破折号与其它符号使用中易混淆处作分类简析。
一、双破折号与单破折号的区别
总体来说,双破折号表示夹注解释,破折号前后的内容可连缀成句;单破折号表示跟进解释,而解释的词语或句子后面,或已没有词句,即使有,也是单独成句。如:
例(1)细细的秋雨——大约是今年的最后一场了吧——在窗外静静地飘洒着。
例(2)因此今天我们要求将支票兑现——这张支票将给予我们宝贵的自由和正义的保障。(马丁·路德·金《我有一个梦想》)
例(3)“合情合理”——合中国之情,合马列主义之理,再加上主观能动性,那么,什么事都办得成,做得好,行得通。
例(1)是双破折号的使用,破折号中间的内容只起夹注说明的作用,破折号前后连缀起来是一个完整的句子;例(2)句使用单破折号,解释内容后已没有语句;例(3)句单破折号后解释的内容只限于“合中国之情,合马列主义之理”,其后虽还有语句,但它们已是意义独立、句法独立的语句了。
二、破折号与括号的区别
破折号、括号都可以对其前面的内容作解释说明,用法相似。一般的区别是:破折号注解的内容属于正文,可朗读出来;括号内容属附加的,朗读时可以不读。但问题是,在我们写文章的过程中,或在已经混用这两个符号情况下,我们如何判别其正误呢?
1、在夹注的内容前面或后面,有暗示或直接指向注解内容的词句,则一定用破折号;否则,可用括号。
例(4) 18世纪法国著名思想家伏尔泰说得好:上天赐给人两样东西——希望和梦——来减轻他的苦难遭遇。 (赵鑫珊《人是什么》)
例(5) 恰巧有辆刚打好的车——定作而没钱取货的——跟他所期望的车差不甚多;本来值一百多,可是因为定钱放弃了,车铺愿意少一点。 (老舍《骆驼祥子》)
例(6) 陈奂生不由自主地立刻在被窝里缩成一团,他知道自己身上(特别是脚)不大干净,生怕弄脏了被子……(高晓声《陈奂生上城》)
例(4)中“希望和梦”是对前文“两样东西”的解释,例(5)中分号后的句子是针对破折号中间内容的进一步叙说的,如果这两句中的破折号都改成括号,则其注解的内容具有附属性,既是附属性的内容就可以略去,而反顾文句,若把破折号内的内容删去,那么,例(4)中的“两样东西”则让人不知所云,例(5)中的“定钱放弃了”的语义也显得很唐突。
例(6)句中的括号不必改成破折号。因为“弄脏被子的”不仅仅是“脚”,包括身体的其他部位,括号的注解只起补充注解作用。
2、破折号内的注解起到强调意义或突出专名(类似于双引号的作用),破折号领起的内容更体现作者行文时的主观意旨,或者为推理性内容;括号多是如实的列举、说明等客观写实的内容。
例(7)在俘虏营里,我差不多夜夜——当然是在梦中——跟伊林娜,跟孩子们谈话,鼓励他们说:“我会回来的,我的亲人,不要为我悲伤吧,……” (肖洛霍夫《一个人的遭遇》)
例(8)希腊人荷马——我们姑且当作有这样一个人——的两大史诗,也原是口吟的,现存的是别人记录的。
例(9)在散文里,“我”(真实而独特的写作“主体”)居于极其主要的地位。()
例(10)甚至在经济细节方面(如革命以后动产不动产的重新分配)所学到的东西。
例(7)、(8)句破折号中间的内容虽属解释,但更突出作者的主观意图;而例(9)、(10)句的括号内容,则分别是对括号前内容的客观说明、举例。
3、使用破折号的句子,其意思偏重在破折号内部的解释及破折号后面的语句(其实每句都重要);使用括号的句子,其语意偏重在注解的内容前。破折号往往可改为括号,而括号一般不可改用破折号。
例(11)《每日时报》消息:电影《天下无贼》的主演刘德华和他的铁哥们——导演冯小刚——昨日一起现身香港并出席了影片记者会。
例(12)中共中央决定:设立中共海南省(筹建)工作委员会,撤销中共广东省海南行政区委员会。
这两句中的破折号、括号均表示解释说明。从标点的作用来看,例(11)的破折号可以改为括号,而例(12)句的括号则不能改为破折号。虽然例(11)句的破折号可以改为括号,但就语义来看,破折号意在强调“铁哥们”不是别人,而是著名导演“冯小刚”,冯小刚是现在影视界名人,因此,此处的破折号最好不要调整为括号;如果“导演冯小刚”非公众人物,没有强调之意,则调整未尝不可。
三、破折号与冒号的区别
破折号与冒号领起的内容都有表示解释或分说的用法,在使用过程中也容易混淆,如下面的一组例子:
例(13)2003年6月,国际上最重要的反洗钱组织:金融特别工作组(FATF)通过了第三次修订的被广泛认可为反洗钱工作全球标志的《40条建议》。
例(14)就在刹那间,我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善待自己遇到的每一个孩子,因为我的任何一个不慎都有可能改变孩子的命运!(《改变就在刹那间》——《班主任》2005年第11期)
此处的例(13)句中的冒号应改用破折号,例(14)句破折号则应改用冒号。那么,如何具体区别并能正确使用这两类符号呢?我们下面试作分类说明。
1、冒号重在领起下文或总括上文,前后句子在语法结构上相对独立;破折号前后句子关系紧密,甚至往往前后连缀到一起才能成为完整的句子。
例(15)九斤老太自从庆祝了五十大寿以后,便渐渐的变了不平家,常说伊年青的时候,天气没有现在这般热,豆子也没有现在这般硬:总之现在的时世是不对了。(鲁迅《风波》)
例(16)“国际视野”“全人教育”“建构学习”“三级课程管理”等等,其中鲜亮的人文思想——“基于学生发展,关注学生发展,为了学生发展”的理念,更是主导、影响着新课程改革的基本走向。
(王铁军《给校长的建议——101》)
例(15)中的冒号所起作用是对前面内容的总结,例(16)句的破折号是对前面内容的解释;就语法关系看,例(15)句冒号前后的句子语法关系各自独立,例(16)句破折号前后的内容属于复指解说,它们都作后面“更是”句的主语,语法关系紧密。
2、冒号限制的范围朝前或往后到第一个句末符号为止,破折号的限制范围可能仅限于其后的一句,也可能领起到句尾。如:
例(17)这时我才看清了他的眉眼:长方脸,络腮胡,额头上爬满了深深的皱纹。
例(18)我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慢慢地伏下身去,用脸颊亲吻着孩子,把被子掖了掖,神情是那么的庄重。
例(17)句冒号限制的范围是到“皱纹”后的句号;例(18)句破折号限制的范围到该句句尾的句号处;而前面的例(3)句,破折号是兼有列举与解释作用,破折号仅限制到第二个逗号处,而不是全句的句尾。
3、句中已使用提示性词语的,其后多用冒号。这类提示性的词语有:认为、证明、宣布、透露、说、想等等。
例(19)事实证明:你的看法是完全正确的。
例(20)将军的如椽之笔“改批”了任毅的命运——最后他被判刑十年,为了这首仅仅240字的歌曲,他付出了每字坐牢14天的代价,这是比歌曲更悲伤、更忧郁、更无奈的“喜事”。
(《死生的“社会能见度”》——《周末文汇·杂谈》)
例(19)句有明显的提示性词语,“证明”后用“冒号”;例(20)句“最后他被判刑十年”是对“‘改批’了仁毅的命运”的解释,且句中没有提示性词语,因此用破折号较为合适。
需要说明的是:破折号与冒号在用法相同的情况下,因破折号占两个字位,而冒号仅占一个字位,从书写及排版尽量精简字位的角度考虑,所以常优先使用冒号。
标点符号的用法相当复杂,需要在使用过程中不断揣摩,既要分析语法结构,也要注重句意及前后词句间的逻辑关系,只有如此,才能做到规范地使用标点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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