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9日黄昏,河南商丘陈官庄。
淮海战役已经迎来了最后时刻,华东野战军发动总攻后仅仅三天,杜聿明集团30万人就已全部陷入了崩溃。
第8军残部投降、第74军被再次歼灭、第9军遭到重创、第72军军长率部投降、中央军嫡系第96师在半天之内便全军覆没......险恶的战局之下,徐州“剿总”副总司令杜聿明、徐州警备司令谭辅烈、第二兵团司令官邱清泉和参谋长李汉萍都聚集在第5军位于陈庄的指挥部,准备趁解放军不注意突围出去。
陈官庄战役态势图
邱清泉故作镇定地说:“现在陈庄三面已被包围,只有西南方一个缺口可走,大家突出重围后,谁能到达南京,谁就向总统报告这次全败经过及今晚的情况。”
邱清泉一说完,四个人就乔装打扮,然后就排成一列走出指挥部。
杜聿明走在最前面,接着是邱清泉,再后面是谭辅烈,李汉萍排在最后。他们四个人将右手搭在前一个人的左肩上鱼贯而出,在第200师工兵营营长的带领下,向陈庄西南方向突围出去。
别看此时的邱清泉如此狼狈,他之前在淮海战场上的种种行为简直令人不齿。其嚣张跋扈之极,就连华野代司令员粟裕知道后都觉得恶心。
邱清泉之所以被称为“邱疯子”,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从德国留学回来后,邱清泉就被分配到了教导总队,担任参谋长。
不久,淞沪会战就爆发了。邱清泉跟着教导总队先后参加了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教导总队在城内和日军展开了殊死搏斗后,作为殿后部队的他们没赶上最后的船只,这使邱清泉只能躲在难民之中苟且偷生。
年轻时的邱清泉
在那段日子里,邱清泉经历了一生中最无助、最紧张的时刻,要是自己教导总队参谋长的身份被日本人知道了,那根本就没有活命的可能!同时,他也亲眼看到了日本人在南京的种种暴行。
虽然最后大难不死,但这段特殊的经历也让邱清泉变成了一个“以暴制暴”的绝对信仰者,变成了一个凶残的战争机器,变成了那个众人皆知、狂暴无比的“邱疯子”。
邱清泉不仅精通英文和德文,能作一手好诗,还撰写了相当多的军事著作。但只要一上战场,他就会带着官兵不要命地往上冲,脾气也是嚣张暴戾到了极致。昆仑关战役时,有次他杀红了眼,竟连日军尸体也不放过,命人往上面疯狂补枪。此举让日军今后只要听闻“邱疯子”,就会觉得不寒而栗。
解放战争爆发之后,这种“疯子”属性让邱清泉走向了和人民的对立面。
为了感谢蒋介石的知遇之恩,他甚至不惜将枪口对准群众,制造了“一二·一”惨案;
解放军官兵对邱清泉恨之入骨,群众也给他的部队取了个“白鬼子”的绰号;
......
至于在战场上对下属情绪失控,那更是数不胜数。
邱清泉(后排右一)
淮海战役第一阶段,黄百韬兵团10万余人被粟裕指挥的华野六个最强的攻坚纵队围困在了碾庄,徐州“剿总”副总司令杜聿明中将服从了“国防部”的计划,命邱清泉第二兵团、李弥第十三兵团出徐州向东增援,期间遇到宋时轮指挥的阻击部队的顽强抵抗。
其中,以潘塘镇的战斗最为激烈。
为了从侧翼迂回切断邱、李两兵团的退路,粟裕命令韦国清率领苏北兵团进攻战略要地潘塘镇,驻守在这里的是重建后的74军,还有从正面鼓山阵地调过来的96师。
1948年11月16日晚至17日拂晓,苏北兵团和74军在潘塘镇激战了整整一个通宵,因为国军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到达,粟裕眼看切断邱清泉兵团退路的计划无法实现,于是就命令苏北兵团主动撤退了。国军96师见状,直接派出装甲车追了10多公里才停下来。
潘塘战役以苏北兵团的主动撤退宣告结束,此役国军损失惨重,基本上没啥“战果”。据国军将领们战后回忆,当时74军也是要迂回偷袭宋时轮的阻击阵地,结果两支部队撞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双方正面攻防战线也传来消息,国军70军驻守的鼓山阵地被华野攻陷。
这个消息让邱清泉暴跳如雷。殊不知他根本就不管黄百韬的死活,他只关心自己部队的阵线。
华野炮兵部队
鼓山是70军阵地的锁钥之处,占尽地理优势,70军为了夺回鼓山,将原本已经调往潘塘作战的96师又调了回来,但当邓军林师长带着96师刚到达70军驻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70军军长高吉人认为,反攻只能推迟到第二天了。
这个时候,邱清泉的电话突然来了。
“高军长吗?”电话里传来邱清泉急躁的声音,“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向鼓山阵地发起攻击!”
高吉人不慌不忙地说:“报告邱司令官,现在夜幕已经降临,邓师长人马刚刚赶来,人困马乏,况且鼓山情形不明,我部需详细探明敌情,养精蓄锐,现拟定于明日拂晓发起攻击,望邱司令官批准!”
高吉人话音刚落,邱清泉的情绪就失控了。
“高吉人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抗命?!我以兵团司令的名义再次命令你,你部立刻向鼓山阵地发起攻击,违令者军法从事!”
高吉人是杜聿明的老部下,虽然杜聿明把他划给了邱清泉指挥,但他心里其实一直不服他,更看不惯他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既然邱清泉的脾气上来了,高吉人也就没必要装斯文了。
“邱司令官,如果逼令夜间攻击,失败了影响全军,阵地崩溃,谁负责?!”
高吉人
“如果你被共军打败了,你死在那里,我就死在这里!”
就这样,堂堂国军兵团司令和下属军长居然像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那样,在电话里爆发惊天大吵。
这场仗,邱清泉怎么可能赢得了?
两人吵了十几个回合之后,怒不可遏的邱清泉直接把电话一摔,大声嚷嚷着要毙了高吉人。
随即,邱清泉转向兵团参谋长李汉萍:“你去跟高吉人讲吧!要他立刻反攻,把鼓山阵地拿下来!不然,我就杀他的头!”
虽然高吉人和邱清泉大吵了一架,但他却没有食言,第二天拂晓便命令部队向鼓山阵地发起全线进攻。然后,国共双方在鼓山进行了一系列残酷的拉锯战,杀得难解难分,阵亡将士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光是在11月18日一天之内,鼓山阵地竟几度易手,散发的血腥味几乎要把人熏晕过去。
无数次的血战之后,鼓山阵地又重新回到了华东野战军的手中。
丢失鼓山的国军96师师长邓军林心情极度懊丧,他不敢向那个狂骂高吉人军长的“邱疯子”汇报战况,否则自己会被骂得更惨。他本想把阵地夺回来后再行汇报,但鼓山阵地丢失的消息还是让邱清泉知道了。
国军精锐部队
邓军林很快就迎来了邱清泉的“电话咆哮”。
“邓师长你怎么回事?!鼓山阵地丢失,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报告?!”
邓军林试图解释,并称自己正在调整部署,准备次日再发动攻势,一定拿下鼓山。
邱清泉仍旧喋喋不休,因为他最痛恨隐瞒军情的部下。后来邓军林从解放军手里又夺回了鼓山,但这位邱司令官还是揪着18日的鼓山失守一事不放,严令邓军林必须枪毙那天驻守鼓山阵地的指挥官。
邓军林被这个“邱疯子”逼得没办法,只好下令枪毙了18日驻守在鼓山阵地的287团3营营长。
从那时候开始,高吉人和邓军林都对“邱疯子”产生了嫌隙。即便到了解放后,两人一提到邱清泉还会对他骂骂咧咧。
潘塘镇阵地没有丢失,重建后的74军也未被消灭,第一时间得知“胜况”的邱清泉为了标榜自己,更为了其稳定徐州局势的“战功”,于是便捏造所谓“徐东大捷”,通电上报。
邱清泉在电文中高调地宣称:“进攻潘塘镇的共军被第二兵团猛烈反击,歼灭大部,于11月17日向后撤退,溃不成军。”
战败的国民党军
殊不知,苏北兵团是粟裕主动下令撤退的,并不是因为打不过74军,而是撤退之后要实施更大的战略,而且国军王牌部队连华野战斗力相对一般的苏北兵团都没有拿下,还是人家主动撤退他们才占领潘塘的,这种丢人的“战绩”有什么值得吹嘘的?
邱清泉的行为实在是无耻。
但身为徐州“剿总”总司令的刘峙却决定顺着这股劲,向南京好好炒作一番。于是他提起笔,对邱清泉的电报作了一番添油加醋般的润色:
“国军是在极不利的态势下,遵总统钧旨,东援碾庄,血战潘塘镇,一举打垮共军三个纵队的猖狂进攻,致使徐东共军全线崩溃......是役已消灭'共匪’10万以上,共军阵地俯尸遍野,血流成河。”
邱清泉本就夸张的电报让刘峙一修改,不禁让人觉得说大话也能如此文采飞扬。眼看黄百韬率部在碾庄苦苦支撑,徐州城内却处处张灯结彩,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徐东大捷”。
南京上海各大报纸都在头版头条大幅刊登此次“大捷”,老蒋得知这“喜讯”后欣喜若狂,连忙将一个三十人组成的庞大“慰劳团”派到徐州劳军。
邱清泉(左二)接受南京的慰劳
“慰劳团”中有团长方治,“国防部”新闻局局长邓文仪,还有国民党“参政员”、“立法委员”,外加大批新闻记者,就连南京工商界的社会名流和美军新闻处军官也在其列。
他们不仅带来了长枪短炮的照相机,还有来自南京的各种奖赏和慰劳品。
值得一提的是,老蒋这次居然没有拿金圆券糊弄人,而是直接奖励了邱清泉兵团20万银元。
当然了,这些银元还有慰劳品绝对会被各种贪官污吏层层盘剥,真正能发到士兵手里的所剩无几。
这些“慰劳团”成员对“击溃共军三个纵队”、“消灭'共匪’10万以上”的说法深信不疑,提出要让邱清泉司令官带他们去潘塘镇参观“战果”。之前大吹大擂的邱清泉一听怕要露馅,便大手一挥:“第一线能去得了吗?出了危险,谁负责任?!”
有知情的下属也随声附和:“第一线阵地上常有共军打冷枪,不能去,去了就有性命危险。”
但“慰劳团”不买账,他们以为第二兵团真的击溃了解放军三个纵队,于是请求邱清泉从“得胜之师”中找出典型,供他们现场采访慰劳并报道“大捷战绩”。
邱清泉清楚得很,华野猛攻潘塘镇,国军派了74军、96师和112师才勉强抵抗住,而且损失惨重,哪有什么“得胜之师”让他们观摩?
关于“徐东大捷”的报道
不一会儿他灵机一动:不妨将没有参加潘塘镇战斗的第32师拉去接受采访,从他们中间找出几个“典型”,再编造些“战绩”不就行了嘛!
为了在名流记者面前把戏做足,邱清泉还命32师师长龚时英从96师那里弄来了不少枪支,充作这次“徐东大捷”的战利品当众展览。记者们信以为真,对着龚时英和他的部下们就是一阵阵“咔咔”拍照。
面对下属,邱清泉恬不知耻地说:“这是因为第32师刚刚成立不久,没有战功,故以此来培养龚时英,提高第32师官兵的斗志!”
然而,就在那之后不久的11月22日,第七兵团在碾庄全军覆没,黄百韬愤而自杀。
黄百韬的兵败身死令蒋介石暴跳如雷,也许他此时才意识到,刘峙和邱清泉在拿他当猴耍。
邱清泉自导自演的“徐东大捷”,完完全全成了一场可笑的闹剧。
1948年12月,徐州30万国军在陈官庄被华野10多个纵队团团包围,华野对陈官庄采取的是“围而不打”的战略,面对杯水车薪的空投,国军官兵们越来越撑不住了,尤其是他们闻到包围圈外的解放军做好的饭菜香味,士气更是一天比一天低。
溃败的国军士兵们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邱清泉,情绪也是每况愈下。
陈官庄位于河南商丘,因为商丘与“伤邱”同音,这令过去天不怕地不怕的邱清泉整天惶惶不可终日,琢磨着如何才能撤离商丘。
他一面命令70军军长高吉人和74军军长邱维达向南边突围,一面又向参谋长李汉萍抱怨:“我看只有欧洲人打仗最好,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降,不像我们中国,明知道不能打,也非打下去不可!”
这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邱疯子”吗?
有一天,邱清泉来到第5军炮兵阵地前巡视,突然看到围成一堆一堆的人群,足有100多号人,便问身边的李汉萍:“他们在干什么?”
李汉萍一看就知道这帮人在聚众赌钱,但他怕这个“邱疯子”大开杀戒,便故意说:“这些士兵闲暇无事,在闹着玩吧!”
邱清泉白了李汉萍一眼,又问了问身边的第5军军长熊笑三:“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熊笑三见瞒不过去了,低下头说:“他们在赌钱。这完全是本人带兵无方,有失教化,罪在本职,请司令官处罚!”
熊笑三(左)
“邱疯子”可不管这些,只见他把鼻子一扬,指着熊笑三就是一顿臭骂:“我的部队叫你带成这个样子,就一句处罚能行吗?!战场赌博,真是岂有此理!”
李汉萍顿觉要出大事了。
“叫特务营,把他们包围起来!”邱清泉的脾气又上来了。
赌博的士兵们一看“邱疯子”来了,立马吓得魂魄出窍,他们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赌具,但已经太晚了,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大限将至。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特务营士兵把这100多个聚众赌博的官兵围了起来,邱清泉一句话没说,一把从一个卫兵手里一把抢过冲锋枪,对着这群赌博的士兵就是一顿疯狂扫射。
“一群混蛋!我叫你们赌,叫你们赌!”邱清泉一边扫射一边破口大骂。
一旁的李汉萍和熊笑三惊呆了,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特务营都瞠目结舌。这“邱疯子”到底算哪门子司令官?简直就是个丧失理智的匪徒!虽然官兵们赌博确实不对,就算要处罚也应该先关押起来审问啊!司令官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高级将领和普通官兵的面把他们全都给毙了?!
本来陈官庄的军心就相当涣散,士兵们要看见这种行为,那还不得吓得直接组团向解放军投诚?邱清泉堂堂一位司令官,做事情怎么一点脑子也没有?!
李汉萍(左)
邱清泉打完了弹匣里的子弹后,那些赌徒大部分都倒在了血泊中,不过也有一部分侥幸活了下来,没被打死。
邱清泉怒目直视那几十个从他枪口下捡了一条命的士兵,气不打一处来:“统统给我毙了!”
喊完后,“邱疯子”扬长而去。
从那之后,第二兵团的军心就彻底支离破碎了。
在陈官庄的包围圈中,除了处于编制内的官兵外,还有不少闲散的徐州市民、地主之类手无寸铁的人。
对于陈官庄被围困的国军,蒋介石也只能天天以“为党国尽忠”的传单激励将士,然后就是时不时地派飞机给他们送些少得可怜的物资。令人愤怒的是,物资里给士兵的罐头十分有限,给高级军官们准备的进口香烟、洋酒、牛肉干却是一样也不少。
但这根本没用,所有人都知道唯一的援军黄维兵团已经被刘邓大军歼灭,根本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粟裕
野战医院里每天都有不少人凄惨地死去,有些是病死,有些是饿死,有些则是活活冻死。国军那些官老爷们根本不管他们的死活,下令让他们自生自灭。
“你们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黄维兵团已在十五日晚全军覆没,李延年兵团已经掉头南逃,你们想和他们靠拢是没有希望了。你们想突围吗?四面八方都是解放军,怎么突得出去呢?你们这几天试着突围,有什么结果呢?你们的飞机坦克也没有用。我们的飞机坦克比你们多,这就是大炮和炸药,人们管这些叫做土飞机、土坦克,难道不是比你们的洋飞机、洋坦克要厉害十倍吗?......”
解放军的劝降广播每天都在陈官庄上空回荡,向解放军投诚的国军官兵越来越多,第一线的哨兵甚至还替解放军传递劝降信。邱清泉闻讯大怒,严令一线士兵禁止传递任何信件,违者军法从事。
这种时候,“邱疯子”已经失去人心了,他手下的各级军官仍然争相传看解放军劝降信。
有些奸诈的军官学会了囤积物资,然后再以极高的价格卖出去,那些挨饿受冻的可怜百姓只得拿自己身上的贵重物品向手里有枪的军人换取食物,价格相当蛮不讲理:一个金戒指换一个大饼,一挂项链换一盒罐头......如果百姓不服从就拿枪打他们。
运送物资的国军运输机
很多逃出来的女学生身上没有钱,就只能出卖身体换取食物。她们每天都会去指挥部地下室陪国军高级将领喝酒跳舞,然后就能换取些罐头和他们吃剩的牛肉干。
包围圈内的国军士兵们都在挨饿受冻,指挥官却在指挥部地下室声色犬马,如此腐败的军队怎么能不失败呢?
殊不知,“邱疯子”还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为了解决所部官兵“情欲”与性饥渴的苦闷,邱清泉私设过“营妓”。淮海战役爆发之前,他就派人从徐州、商丘等地征集风尘失足女子,像运军粮一样一车一车地运装到指挥部供官兵“享用”。
邱清泉把这些可怜的女性当成货物,将她们每人编号,用抽签的方式让各营官兵轮流“使用”。
邱清泉大肆征集“军妓”的丑闻立马传到了南京和上海,媒体一时间全都炸了锅,纷纷发文谴责“邱疯子”的这一荒唐至极之行为,并称此事“肮脏不堪得令人发指”。
在陈官庄大吃大喝的国军军官们
没想到,邱清泉不仅不思悔改,还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圣人三月不知肉味也会发牢骚,我手下那些官兵很多已经三年不知肉味啦!请那些自命清高、三妻四妾的先生们,还有那些在灯红酒绿中夜夜笙歌的大人们,来我们前方战地熬个一年半载再批评吧!”
这种令人不齿的风气毫无疑问被带进了陈官庄,由此还诞生了一个新的名词——临时太太,或者可以称为“临时情妇”。
正是因为这个称谓,国军官兵们还发现了降落伞的另一种作用。
他们首先在平地上挖一个不深不浅的洞,然后把降落伞盖在上面。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无所顾忌地躺在洞穴里,和那些还处在豆蔻年华的青春女孩们肆无忌惮地行苟且之事了。这都是邱清泉允许的,因为他觉得这样可以“鼓舞士气”,而且那些官兵也是“效仿”邱司令官在兵败被俘前纵情风月。
战争年代吃亏的总是女人,更别说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学生了。为了有一口吃的,为了能活下去,为了不被冻死在荒郊野外,只能默默顺从国军官兵的威逼而出卖自己的身体,几乎无一例外地成为了“临时太太”。
于是,陈官庄一片片广阔的平原上被挖得到处都是洞,平铺在上面的降落伞好似一朵朵星罗棋布的白莲花,而这些“白莲花”下面则隐藏着一个个逼良为娼的邪恶淫窝。
民国女学生们
杜聿明有事来找邱清泉,邱清泉当时正在和女学生们鬼混,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香。
邱清泉醉醺醺地向杜聿明汇报了一件事情:“刚才陈毅给你送来了一封信,我已经把它给烧了。”
杜聿明懵了,原来陈毅在徐州集团山穷水尽的时候派国军战俘给杜聿明送过一封劝降信,但不知怎么的到了邱清泉手里,这个“邱疯子”居然都没向上汇报就把信烧了。
一向脾气平和的杜聿明都被他惹怒了,心里暗暗咒骂:“有你这样做下属的嘛?!”
杜聿明懒得跟他生气,只是问道:“信上都写了什么?”
邱清泉呼着酒气,打着嗝说:“共军还不是那一套,不就是劝降嘛!谁降他呢?!”
说罢,他就又回到“温柔乡”逍遥自在去也。
那段时间的邱清泉日日酩酊大醉,夜夜笙歌不断,根本没空去管军事上的事情,等到解放军在新年来临的第一个月发动全线攻击时,他才待在地图前喃喃自语:“真正崩溃了!真正崩溃了!”
陈官庄战役
有下属向他汇报战况,他便怨天尤人地吼叫:“让它崩溃好了!”
然后,便又目光呆滞地坐在地图前,静静等待着末日的来临。
1949年1月6日下午3点半,华东野战军10多个纵队对陈官庄展开全面攻势。
邱清泉跟着杜聿明走出指挥部后便失去了方向,只听见四面八方都是解放军的喊杀声。
不可一世的“邱疯子”此时精神已经失常,时而大吼大叫,时而东奔西跑。
“共产党来了!共产党来了!”邱清泉神色慌张地大喊道。
突然,一梭子射来的子弹立马将他放倒,然后他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邱清泉死了。
在解放军接连不断的枪声和冲锋人浪中,战败的国军士兵们惊慌失措地跨过邱清泉的尸体,一个个全然没有了过去一个多月欺男霸女的嚣张,只顾着狼狈逃窜。他们当中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躺在他们脚边早就没有了气息的家伙,正是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昂的“邱疯子”。
解放军坦克部队
国民党最猖狂最嚣张的悍将邱清泉,就这样在陈官庄结束了他桀骜不驯的一生。
还流传着另外一种说法,称邱清泉并不是被解放军打死,而是下令部下开枪将自己打死的,或是兵败拒绝被俘死于自杀。但根据原国军第5军高参李文衡的回忆,邱清泉和杜聿明他们逃出指挥部后便跟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蹿,结果杜聿明被俘,谭辅烈去了台湾,而邱清泉却在极度惊慌中死于解放军的扫射之下。
既然已经决定要悄悄突围,那邱清泉就绝不可能命部下杀了自己。自杀就更不可能了,解放军发现邱清泉尸体的时候,当时的他身中7枪,其中有5枪据说是解放军战士为了泄愤打上去的,因为他觉得邱清泉死得太轻松了。
也就是说,造成邱清泉死亡的只有那两枪,其中一枪在左胸,一枪在右胸。
淮海战役结束之后
如果邱清泉真的想要自杀,那就绝不可能将子弹打在胸部,这样的死法很痛苦,怎么说都应该打在脑门上。
后来有人评论说,邱清泉这人压根不是战死的,而是倔死的。
不管孰对孰错,孰是孰非,历史长河对人物的定论往往是公正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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