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年间,湘南一个耒阳县,县令上午刚刚睡醒,就被一阵喊冤的声音吵得烦躁起来,就不能让人安生的当个安逸官儿么?
但事情到了,也不能推脱,耒阳县令下令升堂,到了堂上一愣,堂下跪着的一干人中,还有一个穿大红嫁衣的新娘子?
耒阳县令八卦之心起了,忙张口询问缘故。
回答他的正是新娘子,新娘子姓关,是村里有名的一朵花,前天晚上嫁给了耒阳县经营布匹生意的顾家独生子顾郎。
顾家生意很好,顾郎也是当地有名的性格豪爽的年轻人,婚礼一直折腾到很晚才结束。
关氏跟顾郎入了洞房,好容易打发走了一群有一群闹洞房的人,一时累得要命,顾不上上床,坐在桌边喝茶休息。
忽然间顾郎好像听到楼上有什么声音,打开门出去左右看看,关氏在屋子里面,只听见“噗嗤”一声,顾郎扶着门顿了一下,然后就“咕咚”一下栽倒在地上。关氏大惊失色,愣了好一会才上去看,就看到一把小刀子扎在顾郎的太阳穴上,鲜血汩汩,顾郎已经断了气!
关氏倒是个能做大事的女子,她按捺住悲伤和惊慌,将顾郎的尸体藏到床下,擦干净地上的血迹,一直等到天亮,才走出房门,拿着小刀询问是不是有谁丢了这把刀子,吓了他们夫妻俩一跳。
关氏的想法,是认为有人恶作剧,无意中杀了人,她如果大哭大闹,凶手肯定不会承认,不如诈一下,或许能诈出来是谁的刀子。
别说,关氏的策略很成功,当时就有顾郎的两个朋友站出来,笑着说是他们的刀子。
两个朋友一个是欧阳,一个是步郎,他们跟顾郎是多年好友,原本打算在闹洞房的众人散去后,再听个墙角顺便再闹一次,就躲在新房上面。
可他们俩等啊等啊,新房里面始终没动静,欧阳不耐烦了,就把随身的短刀扔下去,打算吓吓新郎新娘,日后也能当个谈资。
欧阳一承认,关氏当场就失声痛哭,大声说是欧阳的刀子害了她的丈夫,还从新房床下拖出了顾郎的尸体。
人们都愣住了,顾家父母痛不欲生,抓着欧阳和步郎就到了县衙告状。
耒阳县令听了关氏的叙述,再问欧阳和步郎,他们俩也承认了刀子的归属和深夜乱扔刀子的行为。耒阳县令就判了欧阳失手杀人的罪过,将他入狱,步郎杖责后罚款。
闹洞房闹出了人命,这个事情在耒阳县当了一阵子的“头条”,又被别的事情盖了过去。
顾家父母是最伤心的,万没想到大喜之日变成了大悲之日,一直在家中相对哭泣,关氏也始终陪着两个老人家。
过了三个多月,忽然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上门,自称是顾郎。
他差点儿被顾家父母打出去,顾父痛斥道:“我儿子都死了,你跟他长得一点不像,怎么能来欺骗我们老人家呢?”
年轻男子却当场跪下,痛哭道:“父亲,我真的是顾郎啊,我活了啊!”
边上跟着年轻男子同来的仆人说道:“他是我们家公子,前些日子患了重病,病死了。下葬那天突然醒过来,大家本来以为他是病好了,没想到他却说自己是顾郎,是耒阳顾家的儿子,说得一板一眼。我们家老爷就让我带他来验证一下。”
年轻男子张口说出了顾家的许多事情,顾父又问了几句,年轻男子也是对答如流,叫来家中的人,年轻男子能一一辨认清楚。
顾父爱子心切,顾母也抱着年轻男子开始哭了,关氏却不肯承认,断然道:“我的丈夫死了,我怎么能认不认识的人做丈夫呢?”
年轻男子深情地看着关氏,张口一五一十地讲了他们结婚当晚的对话,他刚说完,关氏潸然泪下:“你真的是顾郎啊!”
就这么着,顾家一家团圆,顾郎借尸还魂的事情,再次霸占了耒阳的头条,甚至传到了府城。
这时,新任两江总督路过湘南,听到了这桩奇闻,却嗤笑了一声,他主动要来了欧阳误杀顾郎的案卷,看了半晌,又冷笑了几声,派人将“顾郎”叫到府衙。
“顾郎”一到,两江总督对他和颜悦色,说他这种“为孝顺父母,再生世间”是祥瑞,准备向朝廷汇报,向皇帝举荐,给他弄个官职。
“顾郎”喜出望外,对着两江总督恭恭敬敬,两江总督刻意的劝酒,很快,“顾郎”就酩酊大醉。
两江总督在聊天中,突然问道:“你可认得关家村的关老汉?听说他病重将死。”
“顾郎”猛然一惊道:“不可能,我父亲身体很好,我离家的时候他还没事……”
话音未落,两江总督和“顾郎”都变了脸色,两江总督一声令下,将“顾郎”拿下。他连夜又传召关氏和顾家父母,盯着关氏劈头问道:“关大已经交代了,你更有何说辞?”
原来,两江总督看着案卷,看出了疑点,就派人照着“顾郎”画影图形,去关氏出身的村子询问,果然找到了跟“顾郎”形貌一样,且失踪多日的人关大。而且还打听到关大和关氏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官威赫赫,关氏哪儿见过这般场面,又听见关大已经交代,心理防线崩塌,当场就痛哭起来。
待关氏稍微冷静,两江总督又安抚了顾家父母,才让关氏仔细叙说情况。
关氏给出了那一晚上的新说法,那晚上送走了闹洞房的人,关氏和顾郎累的在房间里面喝茶休息,突然听到外面有响动,顾郎就打开门走出去,刚一开门,就惊讶的问道:“是你?有什么事?”没听到回答,只听顾郎一声闷哼,栽倒在地上。关氏过去一看,一个人影远遁,顾郎趴在地上,已然没气儿了。
关氏看那个身影,很像是跟她青梅竹马却没走到一起的关大,还以为是关大怀恨顾郎,前来报复。关氏就想出了这么个“借尸还魂”的戏码,既免了关大的罪,还能俩人重聚,还能拿到顾家的家产,一举三得。
两江总督冷哼一声,又提审关大,交代的大差不差,他声称自己没有杀人,而且说关氏结婚那天,他心中郁闷,在关家村没有出门,有村民见过他。
两江总督判断,关大有不在场证明,关氏却见到了他的背影,那就是杀人之人,身形与关大差不多,夜色深沉加上慌张,导致了关氏的误判。
从顾郎“是你”的询问中,可见来人是顾郎认识的,那基本上就是参加当日婚礼的人。而且能一下子杀人,一眨眼跑开,是年轻人的概率最大。
关大是个瘦子,个子还挺高,而且顾家当日的宾客中,身形类似的没几个,年轻的瘦子更是只有三个。
两江总督将这些人叫到府衙,观察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人厉声喝道:“步郎,你就是杀人凶手!”
满堂皆惊,步郎“扑通”跪下,连声喊冤:“我与顾郎是好友,怎么会杀人啊!”
两江总督指着步郎的手:“我不知你为何杀人,但杀人的必然是你!顾郎被刺,是突发之事,杀人的肯定用自己的常用手。他受伤的是右边的太阳穴,只有左手拿刀,才能刺到右太阳穴,在场诸人,只有你是左撇子,杀人的不是你,还能是谁?再不交代,大刑伺候!”
而顾家的仆人也想起来,那天晚上,步郎与欧阳联袂离开后,说自己掉了东西,又回来了一次。步郎与顾郎是多年好友,出入顾家向来随意,仆人们也没有跟着他,不知他什么时候离去。
步郎看着自己的手,无从抵赖,只得交代事情经过。
那天晚上,他跟欧阳在房上的时候,看到顾家丫鬟巧儿的房门没关,步郎对巧儿一直有觊觎之心,想着顾家新婚之日,众人忙了一天都睡下了,正是他做点什么之时。步郎与欧阳分手后,找了个借口返回顾家,溜到后院准备摸去巧儿的房间。
乌漆墨黑的天色,步郎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顾郎就是听见这个声音走出来,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步郎。
步郎知道顾郎跟巧儿有关系,若是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责问他。
慌张之下,步郎随手捡起了地上被欧阳扔下的刀子,一下子扑过去,径直刺了过去。见顾郎倒地,他还想要查看,却看到关氏从屋子里面要走出来,步郎吓得赶紧跑路,只留给了关氏一个模糊的背影。
第二天他拉上欧阳去顾家打探情况,没想到欧阳却被当成了凶手,还自己认了下来。步郎大松一口气,自以为万事大吉,没想到关氏又搞了一出借尸还魂,吸引了两江总督的注意,最终被揭破了真相。
案情大白,欧阳被释放回家,关氏在狱中自尽,步郎被判斩首,关大则被监禁。
一场轰动湘南的借尸还魂,以三条人命的逝去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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