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做皇帝,有人说做得好,也有人说做得不好,这还真不好说。如果你要问乾隆断案的本事如何,那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稀松二五眼!
一、死的竟然是他?
且说有一次,乾隆爷带着和珅、刘墉微服私访,来到绛州府,住在一家“薛家老店”。三人住了一宿,第二天准备上路,走不了了,原来昨晚上,这家店铺发生了一起人命案!店铺薛掌柜怕担干系,央求各位住客不要离开,专等官府来人勘验。
乾隆爷三人住着的是一个小四合院,发生命案的房间就在他们的旁边,有一小门可以穿过。刘墉闲着无事,就偷偷和和珅商量:“咱们进去瞧瞧,如何?”和珅缩缩脖子:“死人有什么好瞧的,晦气!要去你去,我可不去。”刘墉心痒难忍,便道:“你不去我去。不过,你不准打小报告!”
说完,刘墉便小心翼翼穿过那扇小门,走了进去。
房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正愣在那里发呆,刘墉进来,下了他一跳:“你是何人?”
刘墉反问:“你是何人?”
这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眼睛红肿,见刘墉风度不凡,赶紧回话:“小的是个下人,名叫刘五。屋里死的是小的老爷,大名叫冯缙观。”说到这里,刘五压低嗓子,把嘴凑到刘墉的耳朵边,继续说道:“我们老爷是新放的绛州知府,本来是可以敲锣打鼓来上任,可我们老爷是个清官,他说,这两年绛州府贪官污吏横行,怂恿地痞流氓祸害当地百姓,所以,他就微服上任,好了解了解百姓疾苦……却不料,昨天晚上,好端端的老爷,就,就……”
刘墉在听到“冯缙观”的名字之时,心里已是大惊!刘墉和冯缙观原本不熟,但冯缙观在离京赴任之时,专门拜访了他慕名已久的刘墉。刘墉也听说过这个冯缙观,为官刚直不阿,在当御史时,不顾自身安危,弹劾了不少贪官,所以就破例接待了他。因为二人初次相见,一见如故。冯缙观告诉刘墉,自己已对绛州府的情形了解了大半,必不负朝廷信任,一定当一名好官。刘墉心中钦佩,也说了许多鼓励他的话。
万没想到!刘墉心里翻腾,表面切不动声色。
刘墉对刘五说道:“薛掌柜在前面叫你去呢!”
刘五:“薛掌柜让我守着这里,谁也不能进。”
刘墉:“这不是让我替你来了。”
刘五也不起疑,一溜小跑去了。
刘墉返身进了屋中。
冯知府仰面睡着床上,脖子下一摊血。刘墉近前一看,脖子上有一刀伤,刀口不长,边缘清晰,凶手显然是一位老练之人。书桌上有一包袱,并未打开。刘墉解开包袱,内面有几两散碎银两,一套笔墨纸砚,几件旧衣服,还有一张绛州知府的“告身”——这“告身”是吏部为官员颁发的“委任状”,以此作为担任官职的凭证——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刘墉一看,又是感动又是愤懑,一位清正廉洁的好官,却落得如此下场!
刘墉把那份“告身”往袖里一塞,把包袱原样包好,刚出了屋门,听见刘五领着几个人喊叫着跑回来,赶忙闪身穿过小门,躲回自己住的四合院。
二、皇帝假扮知府
刘墉一进门,乾隆正手摇羽扇,面门而坐,心里就知道和珅已经把他去看凶杀现场的事告诉了乾隆。
刘墉把“告身”呈给去,告诉乾隆,旁边被杀者就是冯缙观。乾隆也大吃一惊:“这个人我见过,是个好官啊!”
刘墉道:“我仔细看了那死者脖子上的刀口,一刀毙命,手法相当老辣,想必是江湖人所为。不过,冯缙观久在官场,与江湖上的人交往不多,所以,我估计十有八九是有人买凶杀人!这冯缙观是个好官,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咱们得管一管。”
和珅眉头一皱:“出门之前,皇上有言在先,这次出门只是一味散心,就是天塌下来,也要不闻不问!这才几天功夫,你刘墉就忘了皇上的旨意吗?”
乾隆也说:“是啊。我们不管,这事自然有人去管——我们这次只管玩!”
刘墉说道:“问题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万岁爷就是想玩,也玩不了啦!”
乾隆:“朕,我想玩,谁还敢拦着不成?”
刘墉道:“一会地方上的官员来了,我们不免要被牵连进去,说不定还要去公堂,打咱们几板子,这样一来,我们身份不就全暴露了?”
乾隆一怔:“真是这么回事!和珅,你看咋办?”
和珅:“我这么愚钝,皇上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
刘墉道:“我有个办法。咱们的身份不会暴露,反而趁机能美美地玩它一回!”
乾隆:“还不快讲!”
刘墉指指这张“告身”:“咱们凭这张'告身’,假扮为冯知府,坐堂绛州府,破了这个案子!万岁爷,这岂不是玩得更高兴?”
和珅插嘴道:“皇上出来是为了玩,你这倒好,把破案子说成是玩!”
刘墉反驳道:“那你说说,怎么如何脱身?”
乾隆咳嗽一声,说道:“你别说,刘墉这招也算是个脱身的办法。那你俩谁来扮作冯知府?”
刘墉道:“这'告身’上写得明白,'面容微黑’,这一点,就与和大人不符,和大人是个大白胖子……又说'身材匀称’,我这又是罗锅又是瘦子……只有劳驾万岁爷了……”
和珅:“你让皇上当冯知府?胆子也太大了。”
刘墉:“只是假扮。再说了,事后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会知道?”
乾隆把心一横,站起身来:“我就来假扮这个死去的冯知府,陪这些狗官玩几天!”
三、三下五除二,案子破了
三人刚说定,外面嘈杂起来,原来是一班捕快把“薛家老店”包围住了。
刘墉安排店铺伙计将捕快班头叫了进来。
刘墉朝班头晃了晃那张“告身”,指着乾隆告诉他:“这是新来的知府,冯老爷!”
班头姓李,早就听说新上任的知府姓冯,最近就要到任,所以也不起疑,跪拜了乾隆。
乾隆并不开口,只向刘墉努嘴。刘墉只得继续问道:“这么大的人命案子,怎么就你来了?同州呢?通判呢?”
“回大人话。绛州府不只没有知府,连同州、通判都没有,同州大人告病还家去了,通判让人参了……小人今天听到这里出了人命案子,就带了手下过来查看。”
刘墉道:“看来,你是个明白人。让你的人围住这里,不要走了一人……冯老爷,咱们到现场看看吧。”
刘墉领着乾隆、和珅到了冯缙观被害的屋子门口,遇到了刘五。刘五见了刘墉,又听见大家称乾隆为“冯知府”,惊得是目瞪口呆!刘五指着刘墉:“他,他……他是……”
刘墉让李班头锁拿了刘五,并嘱咐道:“将此人严加看管,不得与他人接触!”
乾隆、和珅躲着门口,只有刘墉又仔细查勘了现场以及被害者的伤口。随后吩咐李班头将店里的掌柜、伙计连同住客,一并押解到府衙,进行审讯。
来到绛州府衙,三人将带回来的一干人,审问了半天,累的腰酸背痛,却没有一丝线索。
刘墉把薛掌柜再次带到堂前,问道:“昨天的住客是不是全在这里?你好好想一想,再回答。”
薛掌柜道:“还有两个人,天不亮就离店走了。”
“这两个人,你认识吗?”
“小的认识。一个是绛州府有名的大户贾霸天家的拳师,叫吴德通,另一个是绛州府街面上的小混混,叫泼三。”
刘墉问:“这二人都是本地人,为何还要住店?他们是不是经常来?”
“平常他们不来。当时我也很纳闷,他们说有人约他俩来薛家老店,后来又听说约他俩的那个人没来,所以他俩早早就走了。”
最后刘墉又把刘五带到二堂,亲自给他解了枷锁,告诉他,自己不是歹人,也是一位朝廷命官,一定能帮助他找到杀害冯知府的凶手。
刘五这才解除了疑虑。
刘墉让他讲述了昨天晚上的情形。
刘五说道,他跟着冯知府一路寻访,白天劳累一天,晚上本应该好好睡上一觉,谁知在歇息“薛家老店”之前的两个晚上,总有乌鸦半夜叫唤,声音凄凉,惨不忍闻,所以两人一连两天,没有睡好,到了“薛家老店”,冯老爷特地要了一壶老酒,两人喝了 两人早早就睡了,而且睡得特别好。刘五虽然睡在冯缙观的外间,但冯知府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一无所知。
“乌鸦?半夜惨叫?”刘墉嘴里念叨着。
第二天一早,刘墉让李班头去传唤吴德通和泼三,到衙门问话。
刘墉对乾隆道:“我已经对凶手是谁,有了三分把握,不过还要进行核实。我准备出去寻访一人,少着一日,多着三天,我必回来,回来之时,就是案子破解之日!”
刘墉带了刘五,出了衙门,这头咱们按下不表,且说乾隆、和珅,两人百无聊赖,尤其是和珅,对刘罗锅是又爱又恨又嫉妒,就想趁着刘墉走了,自己在乾隆面前好露上一手。
正好这时,李班头把吴德通和泼三带回衙门,和珅就怂恿乾隆一起去审问二人。
和珅一拍惊堂木:“大胆狂徒,你二人是如何杀死冯,不,杀人的,从实招来!”
吴德通道:“回老爷!吴某人虽是练武之人,平时只练拳脚,却不喜欢舞枪弄棒,更不曾杀人。”
泼三也道:“小的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杀人越货,小的没那胆子!”
和珅回想起刘墉临走时,说已经对谁是凶手有了几分把握,现在看来,最可疑的也就是这两人了,想到这里,和珅把牙一咬:“大刑伺候!”
夹棍一上,泼三先招了:“老爷饶命,人是我杀的,不是我,是我和吴拳师一起杀的……饶命啊……”
吴德通扛了一通。泼三在旁叫道:“招了吧,吴大哥……谁让咱命苦呢,再不招,打也要打死了!”
吴德通:“罢罢罢,招了!”
和珅心里暗喜,继续问道:“你们为何要杀这个人?”
泼三答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钱呗!”
和珅喝道:“死者包袱分文未动,分明有别的阴谋。掌嘴!”
泼三再不敢吭声。和珅又将目光移到了吴德通身上:“你为贾霸天看家护院?”
吴德通点点头。
和珅:“杀人之事莫非是你家主人指使?”
吴德通:“和我家主人无关!”
“看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板子硬。左右伺候!”
吴德通受刑不过,只得承认。和珅大喜过望,吩咐李班头:“将那贾霸天拿来是问。”李班头得令而去。
和珅凑到乾隆身边:“皇上,这案子看起来玄乎,其实不难!你想想,这绛州府的贾霸天,作恶多端,而冯缙观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清官,贾霸天心里很清楚,这冯缙观要是来了,能有他好果子吃?……所以,就一不做二不休,来个先斩后奏。”
乾隆一听有理:“和珅,你现在终于开窍了!好好表现吧,看见刘罗锅神灵活现的那劲儿,我就替你难受!”
“谢皇上!”
说话间,贾霸天已被带到大堂上。这贾霸天气定神闲,并不把衙门当回事。和珅一见就来气:“先打!”
“慢着!”贾霸天喊道,“知府大人,你还真打呀?知道我是谁,贾霸天!知道我大哥是谁吗?朝里做大官!知道我大哥的后台是谁吗?当朝皇上面前的红人,和珅和大人!”
乾隆笑着看看和珅,和珅羞红了脸,恼羞成怒道:“胡说八道!给我狠狠地打!”
一会儿,衙役上前报告:“贾霸天死了。”
和珅一惊:“没让你们把人打死啊?”
衙役回答:“大人没说打多少板,所以,小的们只管打……就打死了!”
和珅不知说什么好,乾隆开口了:“死就死了,早就该死了!反正案子已经破了。和珅啊,我本来是要好好奖励一下你的,现在,功过相抵,两不欠账。”
四、结果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第二天,刘墉回来了,背后除了刘五,还跟着另外一个人。
听说和珅已经把案子破了,刘墉笑眯眯的问:“凶手是谁?因何杀人?可有背后主使?”
和珅神气逼人:“凶手乃吴德通和泼三,背后主使是贾霸天!”
“可有口供?”
“吴德通、泼三已画供,贾霸天死了。”
刘墉:“肯定让你打死的?对吧!”
刘墉把自己身后的陌生人拉到乾隆身边,给乾隆介绍道:“这位姓严……江湖人士,人送外号'义通天’,是我的好友。他曾对我提过,有一位兄弟,叫'杀无声’,杀人之前的两夜,必以乌鸦惨叫声骚扰受害者,所以,听到刘五讲述,我就想到了此事……严大哥已打听过,此案的确是'杀无声’所犯!”
刘墉说到这里,看看已低头不语的和珅,继续说道:“吴德通和泼三那晚去'薛家老店’,也是'杀无声’用的障眼法,这二人好赌,'杀无声’就以赌博为由,设法在那天晚上,将二人骗到旅舍——想不到和大人果然中计!”
刘墉指指“义通天”:“这位严大哥已命多路人马擒拿'杀无声’,应该很快就能抓住,背后主使到时自然水落石出。”
“义通天”忽然跪倒在地:“都怪我管教无方,杀了这么好的一位清官!严某悔恨不已,愿将'杀无声’千刀万剐,以此稍减其罪!以前,我定会为手下人订立规矩,要杀也只杀那些贪官污吏!”
大家都把目光聚到乾隆身上。乾隆说道:“人已死了,至于'杀无声’嘛,以后让他明白是非即可……追查幕后主使的事,刘大人,你来办!冯缙观重重厚葬,家属格外优待……至于贾霸天这儿,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出去谁的脸上也不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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