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很多国人来说,“上海滩”这个词语的启蒙几乎完全来自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的那部同名电视剧。对于当时压抑已久的民众而言,这部电视剧里所呈现出来的恩怨情仇和灯红酒绿令人瞠目结舌,也让人对于“上海滩”这个词有了深刻的印象。十里洋场,声色犬马,加上乱世恩仇,就是大多数人头脑里对于这一词语的第一反应。近些年来,以上海滩为背景的影视剧不断出现,从两部《上海皇帝》到拍了好几版的马永贞,再到最近的《大上海》和《一步之遥》,“上海滩”三个字的魅力从未散去。
《罗曼蒂克消亡史》就是最新的一部以上海滩为背景的电影。这部有着一个稍显古怪的名字的电影其实也是同样讲述了大上海的恩怨情仇。稍有不同的是,这部电影更多的是以日寇侵略下的上海为背景,就使得整部电影更加多了几分乱世下的混乱与无助感,也就使得整部电影里人物的命运在这个大背景下显得更加难以自控。整部电影在叙事上打乱了时间顺序,甚至在很多细节上用省略的方式让观众自行脑补。不过,电影本身却并不难懂,一个个的小故事和小人物串联起了整部电影,加之互相之间更有着太多的关联,最终使得整部影片形成了一部完整的作品。而且,恰恰就是这些近乎碎片化的叙事风格,使得这部影片在风格与立意上都显得与众不同。
影片取名《罗曼蒂克消亡史》,也有着某些感伤在内。毕竟“罗曼蒂克”一次接近于舶来的“浪漫”一词,包含着某些美好的意味在内。而“消亡”一词的含义自然不必多说。在这部影片中,其实给观众最为直接的印象就是影片中那些女性形象的“消亡”,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直接阐述为这种代表着某种罗曼蒂克形象的毁灭。整部影片中,几乎出现的所有的女性角色都是牺牲品:章子怡饰演的名媛交际花、袁泉饰演的女影星、钟欣桐饰演的小妾、霍思燕饰演的妓女,还有以及陆先生的妹妹、管家王妈妈,甚至赵宝刚的那个假夫人等等,在这个乱世中几乎无一幸免。而这些,也给人以直观的浪漫消失的观感。
不过,仅仅就女性形象就说这部影片的内涵,未免肤浅。对于导演程耳而言,他绝对不是仅仅想展示的几个人物的命运,而是想展示整个时代。进一步说,影片中的男性角色其实也脱不开这一个“消亡”的命运,整部电影看似没有明确意义上的主角,却是以陆先生为代表,来描述上海滩几年风云的变幻,以及大时代下各种角色对时代的抗争。他和他身边的男人们一个个严格按照规矩办事,有所为有所不为。但在家国恩仇大义和女人面前,这种看似一片冷漠的秩序最终发生动摇,男性的罗曼蒂克也最终慢慢瓦解。但是,在这些女人和男人背后,影片最想表达的,其实还是一个时代精神的消亡。影片最后,曾经的上海滩枭雄陆先生,孤身一人过香港。落寞的身影和茫然的表现背后,代表的是一个时代精神的结束。战争和枪炮只能从肉体上毁灭一个人,但是一个枭雄时代的结束,才是真正的罗曼蒂克时代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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