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是个很强大的人。在我印象中,她几乎没有抱怨过生活,倒不是生活真的无忧无虑,而是妈妈在不如意时,总是能积极地面对。
久而久之,我真得以为妈妈是个超人,不怕苦也不怕累。母亲对于我而言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她在,我就心安。
后来,我自己结了婚有了娃才明白——世上常人,都有喜怒哀乐,都知疲劳辛苦。妈妈之所以没有,只不过是她骗你她没有。
回顾过往,我的成长似乎被妈妈的“谎言”浇灌而成,这些谎言伪装得很好,如果不留心,根本识破不了。
我们家,是由妈妈照顾一家人的起居生活。相信很多人跟我一样,认为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工作,每天做饭、洗衣、打扫家务,不过如此。我读高三时,妈妈就是我的生活管家,每天早起六点替我做早餐,晚上十一点泡着牛奶等我回家。临近高考,学校下发的试卷越来越多。有一天晚自习我做一套数学试卷始终不得要领,自己跟自己较了半天劲。眼看要下课了还做不完,我只好给妈妈发短信,让她别等我了。在我挣扎着写完试卷时,时间已经12点了。往常这个时间,爸妈都睡下了。我蹑手蹑脚地打开家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桌上放着泡好的牛奶,而妈妈在沙发上睡着了。我叫醒她,“妈,不是叫你别等我吗?”妈妈说:“我不累呢,你喝了牛奶睡觉吧。”妈妈起得比我早,睡得比我晚,都毫无怨言。我却为了几个数学题赌气了一晚。我躺在床上,听着妈妈在外面收拾杯子的声音,觉得眼睛发酸。我们早已习惯了妈妈为我们遮风挡雨,却不知道妈妈也是寻常人。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妈妈不是不累,只是为了儿女再累的事情也在默默扛着。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非常抵触妈妈的唠叨。读书的时候唠叨学习,工作了唠叨找对象,总之生活中总有妈妈能唠叨的事情。我说自己是成年人了,知道什么时候该找对象,有些事不能将就。妈妈则觉得,感情这个事情要主动,多去认识新朋友,不能太佛性。其实就是观点不同,平时这种事情打着哈哈也就过去了。但那次我莫名地犟,气呼呼地嚷着,“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能自己负责。”我妈脾气也上来了说:“行,你觉得你长大了是不是,那我不管你了。”吃晚饭时,我们都盯着电视没说话。电视里正好念道:“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而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我妈突然说,“找对象这个事还是要靠你自己,妈妈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嗯”了一声, 埋着头吃饭,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其实在妈妈眼里,我们永远是孩子。他们的唠叨,并不是不相信我们,而是他们习惯性地把我们当小孩。我们长大了,意味着妈妈就老了。结婚后,回家的机会更少了。每次跟妈妈聊天,她都说:“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自己成家了要操心的事情也很多,就不用老惦记着家里了。”这句话听得多了,自己就信了。去年正好碰上年假充裕,想着休个长假回家陪妈妈过过生日。妈妈却一直念叨着,“哎呀怎么大老远跑回来,辛不辛苦啊。”后来回家在路上碰到好几个邻居,邻居们打招呼都说:“回来陪妈妈过生日啊。”这时我才知道,妈妈嘴上说着不用回家,但私底下早就跟邻居朋友们“炫耀”起女儿要回家陪自己过生日的事了。回到家,妈妈自然是会准备一桌我平常爱吃的菜。席间妈妈还说,下次别请假回来了,把假期拿着出去旅游也好啊。听着妈妈的话,我心里早乐开了花。其实妈妈最擅长的就是口是心非,他们不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感情。
不会开口说爱,也不会开口抱怨,他们总在用自己的方式做着母亲,一个“懂事”的母亲。妈妈们都是懂事的,她们知道跟孩子工作很忙,知道孩子们有自己的生活,知道自己可能跟孩子们有代沟。我们做儿女的,能做的就是告诉她,我们爱她。我知道开口说爱不容易,但只要有心,就能让妈妈知道我们的心意。常回家看看吧,可以是陪她吃一顿简单的晚餐,可以陪她出门散散步,或者带她做一个身体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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