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周、春秋起,居住中原的人们把四周侵扰的少数民族统称为“东夷、南蛮、西戎、北狄”。西周“烽火戏诸侯”而亡国(公元前771年)的周幽王就是被西戎兵打败的。
最早有记载北狄战事的是“春秋五霸”之首的齐桓公北伐山戎救燕之战(公元前664年)。在追击中,齐军一度在迷谷处迷路,幸赖管仲足智多谋,找了几匹孤竹国老马(老马识途),将全军带出迷谷。
西晋时期的“五胡乱华”(匈奴、鲜卑、羯、氐、羌),开创了少数民族入主中原的先例,对中国历史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
(接上半部分)
四 东突厥的兴衰
(一)与隋朝的关系
583年,突厥汗国分裂为东、西两部后,双方以阿尔泰山(金山)为界划分疆域。东突厥的势力范围大体上“东自契丹、室韦,西尽吐谷浑、高昌诸国”。
遭受打击的东突厥沙钵略可汗,被迫向隋朝求和。并让原北周千金公主请求认隋文帝为父,改姓杨。隋朝遣使满足了沙钵略的请求。
585年,沙钵略畏惧西突厥达头和契丹的攻击,向隋朝请求南迁。隋朝答应了他的请求,并派杨广带兵救援。此后沙钵略可汗在隋朝的支持下,击败了阿波可汗。表示愿“永为藩附”,与隋“立约划界,岁时贡献不绝”。
587年,沙钵略可汗病死,其弟处罗侯继位(叶护可汗)仅一年,就死在西征的战乱中。东突厥又立沙钵略的儿子雍虞闾为都蓝可汗。
起初,都蓝可汗与隋朝关系很好,遣使朝贡。后来都蓝可汗向隋朝请婚,隋朝对突厥一直施行的是“抑强扶弱,分而治之”的策略。隋文帝却将宗室女安义公主嫁给了突利可汗。这一举措引起了都蓝可汗的极大不满和怨愤。
598年,都蓝和西突厥达头可汗联军攻打突利,尽杀其兄弟子侄,突利仅带几人南逃向隋朝求助。隋朝派东、西两路大军帮助突利出击,达头可汗大败而逃。
隋又封突利为启民可汗。启民可汗随即招集流亡的突厥部众,隋朝为其建朔州大利城(今内蒙和林格尔西北),使其成为隋的盟邦。
安义公主死后,隋又将宗室女义成公主嫁给启民可汗。此后,为了避免都蓝可汗不断的侵扰,隋又将启民可汗的部众迁到夏州(今陕西靖边县东北)、胜州(今内蒙准格尔旗东北)。
影视剧剧照
600年,东突厥内乱,都蓝可汗被杀。西突厥的达头可汗乘机占据了东突厥的大部分地区。一部分原属都蓝可汗所部南迁归附于启民可汗,使启民可汗实力大增。
隋朝极力支持启民可汗,602年春,突厥阿勿思力俟斤南渡黄河,掠夺启民可汗部下男女6千人,牲畜20多万头。隋朝派遣将军杨素率军追击,大破突厥军,将投降的突厥部和被掠人口、牲畜,悉数交还启民可汗。
603年,铁勒部的思结、斛萨、阿拔等10多部,背叛达头可汗,归附启民可汗。奚、契丹、室韦等部也内迁归附启民可汗。至此,启民可汗基本控制了东突厥各部,并每年向隋朝纳贡。
607年,隋炀帝北巡至启民可汗牙帐。受到启民可汗的虔诚接待。他对隋朝的帮助非常感激,并表示“臣今非昔日突厥可汗,乃是至尊臣民,愿率部落变改衣服,一如华夏”。炀帝表示:“但使好心孝顺,何必改变衣服也。”
609年,启民可汗死后,隋炀帝为此“废朝三日”,以示哀悼。其子咄吉世继位(始毕可汗)后,起先仍然奉行其父对隋朝一贯政策,互遣使臣,岁岁纳贡。
但随着始毕可汗实力越来越强大。隋炀帝担心始毕可汗势力过大,会威胁到隋朝的统治,便有意将宗室女嫁给始毕可汗之弟叱吉设,并封他为南面可汗,但叱吉设不敢接受。
后来,隋朝又派人将备受始毕可汗信任的西域人史蜀胡悉诱骗到马邑“互市”,加以杀害(认为是他从中作梗、挑拨)。始毕可汗得知真相后大怒,停止了对隋朝的遣使朝贡。双方关系迅速恶化,以至兵戎相见。
615年,东突厥始毕可汗乘隋炀帝北巡之机,发十万骑兵南下,将隋炀帝围于雁门,突厥大军攻克雁门郡41座城池中的39座,仅雁门、崞两城未被攻破。
隋炀帝急忙遣使向嫁到突厥的义成公主求救。公主派人告诉始毕可汗说“北边有急”, 加之守城士兵苦战33天,诸郡救兵也赶来相救,隋炀帝才得以解围返回洛阳。
隋炀帝的横征暴敛导致隋末农民起义大爆发,中原内乱严重削弱了隋朝的统治,而东突厥则因内部团结,能征善战而转向强大,此时,东突厥“控弦之士”多达百余万,达到了“戎狄炽强,古未有也”的空前强盛。
此时,反隋的农民起义领袖和割据势力,为了增加自己在夺权斗争中的实力,都极力地谋取突厥的支持。
617年,突厥始毕可汗册封割据雁门的刘武周为定杨可汗;赠割据朔方的梁师都突厥的狼头纛,封其为大度毗伽可汗,后又称为解事天子;占据榆林的郭子和也北附突厥,始毕可汗封其为平杨天子,固辞不受后改为屋利设。
窦建德、王世充、薛举、李轨、高开道等也先后向突厥称臣。“虽僭尊号,俱北面称臣,受其可汗之号”。中原地区的许多汉人也因避乱而迁入突厥领地。
隋末农民起义割据图
就连唐朝开国皇帝李渊在太原起兵前,为解后顾之忧,也曾致信始毕可汗:“当今隋国丧乱,苍生困穷,若不救济,总为上天所责。我今大举义兵,欲宁天下,远迎主上,还共突厥和亲,更似开皇之时,岂非好事。……若能从我,不侵百姓,征伐所得,子女玉帛,皆可汗有之。”在取得突厥的支持下,李渊在618年建立了大唐政权。
(二)与唐朝的关系
619年,始毕可汗率突厥军在梁师都的配合下渡过黄河,攻破盐川郡(今陕西定边),另以五百骑支援刘武周进入句注山(今山西代县西北)。
正当他准备进攻中原时,却因病亡于军中,导致突厥不得不撤军。
因其子什钵苾年幼,未能嗣位。其弟俟利弗继立(即处罗可汗),处罗复以隋义成公主为妻。620年,处罗可汗死,处罗弟咄苾嗣位(颉利可汗)。颉利可汗是启民可汗第三子,他又以义成公主为妻,这便是突厥的收继婚制。
三位可汗在位时,对唐朝的态度一直是“自恃其功,益骄踞,每遣使者至长安,颇多横恣”。
唐朝因全国未完全统一,政权不稳,所以唐高祖采取了息事宁人的作法。而突厥却不断从中原获取大量的财富,使其部众兵强马壮,成为唐朝北方边境上的一大强敌。
621年,颉利可汗发兵攻掠雁门。此后,又深入唐朝的山西、河北、陕西、甘肃等地,双方互有胜负。
边境危急,国力尚弱,唐高祖采取了“以战求和”的积极保边策略,一面加强防御,一面扩军备战。突厥则在颉利可汗带领下连年进扰唐朝,掠夺人口和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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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年,李世民通过“玄武门之变”继位不久,颉利可汗乘唐朝政局不稳,再次率20万骑兵直逼渭水便桥北,距长安城仅40里,京师震动。
李世民沉着应对,设下疑兵之计,然后亲率数骑至渭水之南,与颉利可汗隔河相对,斥责其背信弃约。不久大军陆续到达,颉利可汗见唐军军容盛大威严,不知虚实,不敢恋战,于是请求和解。
次日,唐太宗与颉利可汗在渭桥杀马盟誓,签定“渭水之盟”。唐太宗许以金帛财物,颉利可汗献马三千匹,羊万口而撤军回巢。
(三)东突厥的灭亡
627年,由于颉利可汗连年用兵入侵唐朝边境,令其部众苦不堪言,附属于东突厥的薛延陀部叛离自立。建立薛延陀汗国,唐朝册封其首领夷男为毗伽可汗,对抗突厥。
颉利派突利可汗率兵讨伐,兵败而归后被颉利囚禁。唐朝抓住这一时机,一面拉拢突利可汗,一面备兵欲战。
629年,突利可汗因拒绝颉利出征要求,遭到颉利可汗攻击,遂向唐朝求助,而此时,颉利可汗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是年秋,唐太宗命李靖统兵20万,分道出击突厥。
李靖出奇制胜,在定襄(隶属山西忻州)大败突厥,李靖在白道截击,降其部众五万余人。唐军两将又督兵疾进,大破突厥军,颉利西逃吐谷浑,途中被俘。时值630年三月,东突厥汗国灭亡。
唐太宗将俘获的颉利可汗释放,并归还其家属,封以右卫大将军,让其及首领们居住在长安。将降唐的10万突厥人安置在幽州与灵州之间,并在原突利可汗的治地分设了顺州、祐州、化州、长州四个都督府,由受降的突厥首领镇守。
634年,颉利可汗死,被封赠为归义王,葬于灞水东(今陕西西安灞河)。
然而639年,突利之弟结社率纠结数名突厥人,闯入宫中刺杀唐太宗未遂。于是唐太宗封颉利的同族阿史那思摩为乙弥泥孰俟利苾可汗,并赐姓李,让其带领突厥人渡河北返旧地。因漠北已为薛延陀部占据,唐朝令其与薛延陀分居碛南与碛北,各守疆土。
644年,因受薛延陀部不断侵扰,阿史那思摩又率众南迁,返回长安。此时唐太宗已被北方和西域的游牧民族尊奉为“天可汗”。遂将突厥部众安置在胜、夏二州。
另一支东突厥首领阿史那斛勃,在颉利可汗和突利可汗归唐后,率部归于薛延陀。后叛离自立,称为车鼻可汗。随着薛延陀的势衰,车鼻可汗逐渐统治了大漠南北,并与唐朝对立。
649年,唐太宗命回纥、仆骨部联兵攻击车鼻可汗。650年,车鼻可汗部众请求降唐,车鼻仅带妻子随从数人逃亡,最终被唐朝俘获。
继位的唐高宗效仿太宗之举,赦免并封其为左武卫将军,赐给田宅,使其居于长安。将其部众安置在于都斤山(今蒙古杭爱山),置狼山都督府。
至此,东突厥的辖地都被纳入唐朝的版图。663年,唐朝在漠北和漠南分别设立了瀚海都护府和云中都护府,由其统辖各都督府、州。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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