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周、春秋起,居住中原的人们把四周侵扰的少数民族统称为“东夷、南蛮、西戎、北狄”。西周“烽火戏诸侯”而亡国(公元前771年)的周幽王就是被西戎兵打败的。
最早有记载北狄战事的是“春秋五霸”之首的齐桓公北伐山戎救燕之战(公元前664年)。在追击中,齐军一度在迷谷处迷路,幸赖管仲足智多谋,找了几匹孤竹国老马(老马识途),将全军带出迷谷。
西晋时期的“五胡乱华”(匈奴、鲜卑、羯、氐、羌),开创了少数民族入主中原的先例,对中国历史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
(接下半部分)
六 后突厥的兴衰
(一)后突厥的兴起和发展
630年,唐朝俘获了东突厥的颉利可汗后,东突厥宣告灭亡。其部众大量南迁,被唐朝安置在黄河河套以南地区。此外在河西甘、凉地区也有突厥余部聚居,并与汉族进行着密切的交往。
此时,铁勒部的薛延陀部落乘势崛起,统治了漠北。这样,漠北为薛延陀所统治,漠南则由唐朝任命突厥各部的酋长担任各府、州的都督、刺史,对其进行统治。这种相对稳定的局面一直持续了将近半个世纪。
但由于朝廷常征调他们东征西讨,渐渐引起突厥部众不满,而突厥上层一些人物则滋生了复国的思想。
679年,唐朝设置的单于都护府下属的突厥酋长阿史德温傅、奉职率部反唐,并拥立阿史那泥孰匐为可汗。于是,二十四州的突厥酋长纷纷响应,起兵反叛,人数约有数十万众。
680年春,唐朝定襄道行军大总管裴行俭大破突厥军于黑山(今内蒙包头市西北),擒酋长奉职。泥熟匐可汗也被其部下所杀。突厥叛军余众退守狼山(今内蒙杭锦后旗西北)。
681年,温傅又从夏州(今陕西靖边)迎颉利可汗族侄伏念立为可汗。伏念与温傅连兵进攻原州(今宁夏固原)、庆州(今甘肃庆阳)。至秋季,迫于形势,伏念逮捕温傅,向裴行俭投降,裴行俭答应保伏念不死。
但班师回京后,裴炎妒忌裴行俭功大,唆使唐高宗杀死了伏念。因唐高宗对降服的突厥首领举措失当,为突厥上层人物的再次叛唐埋下了祸根。
682年,世袭单于都护府吐屯啜之职的颉利族人阿史那骨咄禄:“鸠集亡散,入总材山,聚为群盗,有众五千余人,又抄掠九姓,得羊马甚多,渐至强盛,乃自立为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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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念被杀后,阿史那骨咄禄率17人出走,逐渐聚众至700人,并占领黑沙城(今内蒙呼和浩特市北)。他通过招集伏念残部,使部众增至5000人,并抄掠九姓铁勒大批羊马,势力逐渐强盛。
于是,阿史那骨咄禄自立为颉跌利施可汗。并任命其弟默啜为设,咄悉匐为叶护,建牙帐于乌德鞬山(今外蒙杭爱山北山)。其所建的政权史称后突厥,它是东突厥势力的再次复兴。
此后,后突厥开始不断地扩展和壮大实力,向北统一了铁勒诸部,向南不断侵袭唐朝北境诸州。时值武则天执政期间,骨咄禄的行为极大扰乱了唐朝的统治,愤怒的女皇称其为“不卒禄”。
女皇武则天
骨咄禄可汗曾先后进攻唐朝北部、九姓铁勒、三十姓鞑靼、契丹、奚等,共出征47次,亲自参加战斗20次,奠定了后突厥汗国的基业。
693年,骨咄禄病卒。其子年幼。其弟默啜自立为可汗。默啜调整了骨咄禄时与唐朝的敌对关系,主动与唐朝和好。而唐朝此时南有吐蕃、西有西突厥的侵扰,对于默啜采取羁縻和安抚的措施。
695年,默啜遣使请降,武则天大喜,册封默啜为左卫大将军、归国公。次年,默啜上书武则天请求认其为子,并替他的女儿向皇室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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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7年,默啜又向唐朝索要居住在丰、胜、灵、夏、朔、代等六州的早已降唐的突厥部众,及其单于都护府的辖地。武则天同意将六州的降户送还,并给他谷种、杂彩、农具若干。获得了大批人口和财物的后突厥,实力大增。
698年,武则天命内侄武延秀前往突厥纳默啜之女为妾,默啜因武延秀并非皇室而大怒,将其拘留。接着出兵围困赵州、定州。武则天命狄仁杰领兵讨伐突厥,默啜得知武周主力将发,便自五回道撤退,狄仁杰安抚有方,使河北重归安定。
699年,默啜任命其弟咄悉匐为左厢察,骨咄禄之子默矩为右厢察,各领兵2万多人;任命自己的儿子匐俱为小可汗,领兵4万多人,称拓西可汗。此后,双方的关系时战时和,时好时坏。
702年,唐朝政府在庭州金满城(今新疆吉木萨尔北破城子)设置了北庭大都护府。这样,安西大都护府主要管辖天山以南和葱岭以西广大地区,北庭大都护府主要管辖天山以北、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的原西突厥地区。
703年,默啜派使者觐见武则天,又提出嫁其女给皇太子之子为妻。武则天允婚后,默啜又派使者向唐朝献马千匹及方物,以谢许婚之意。武则天在宿羽亭设盛宴款待来使,并赐予重赏,突厥与唐再次建立了友好的和亲关系,默啜放还被扣留了6年的淮阳王武延秀。
706年,唐中宗继位的第二年,默啜又再次派兵攻袭唐朝的灵州、原州、会州等地,并掠取了陇右牧马万余匹。双方关系再次恶化。唐中宗终止了与后突厥联姻的举措,并决意派军进行反击。
(二)后突厥的衰亡
707年冬十月,唐朝任命左屯卫大将军张仁愿为朔方道大总管,击败了再次来犯的后突厥军队。唐军乘默啜西征突骑施之机,夺取了漠南之地,并在黄河北筑三座受降城(中城在今内蒙包头市西,东城在今内蒙托克托西南,西城在今内蒙乌拉特中后旗西南),阻断了后突厥南侵通道。
稍后,又在牛头朝那山北(今内蒙固阳县东)设置烽候1800所。从此,后突厥再也不能翻越山岭南下放牧,朔方不再遭其侵掠,唐朝因此减少镇守兵士数万人。
711年,默啜再次遣使向唐朝求和并请婚,得到了唐朝的允许。但712年,默啜杀死了被奚族大首领俘获的唐朝大将军等人,唐与后突厥关系再次恶化。唐玄宗李隆基继位后,随即废除了与默啜的婚约。
后突厥南下的势头受阻,只好向西域扩张。714年,默啜派遣其子同俄特勤和妹夫进攻北庭都护府时,受到重创,其子同俄被擒杀,妹夫不敢回去,与其妻降唐,被封为燕山郡王,授左卫员外大将军。
默啜企图借助唐朝的威名挽救自己的统治,再次向唐朝遣使求婚,并自称“干和永清太驸马”。但是,由于他的残暴昏庸,部众纷纷摆脱他的控制归降唐朝,后突厥势力日渐衰颓。
716年,默啜北征九姓铁勒拔野古部,携胜轻归时,途遇九姓铁勒拔曳固部溃散的兵士颉质略突然从柳林中跃出,将他杀死,并与在后突厥的唐朝使者一起,将其首级送至长安城。
默啜死后,其子小可汗继位,但不久就被骨咄禄之子阙特勤所杀,包括默啜的诸子和亲信全部被杀。阙特勤拥立了其兄左贤王默棘连为后突厥可汗,即毗伽可汗,阙特勤则被封为左贤王,掌管全部兵马。
考古发现的阙特勤碑文
毗伽可汗是后突厥一位英明能干的可汗。他在位期间,后突厥虽然局势动荡,但是他依赖后突厥重臣敦欲谷(其岳父)的辅佐,敦欲谷虽已七十多岁,但老谋深算,本族人很信服他。一些降唐的突厥人纷纷回归后突厥。
力量壮大的毗伽可汗准备南侵唐朝,暾欲谷认为应该改善与唐朝的关系,集中力量休养数年,再伺机而动。毗伽可汗还想筑城居住,倡行佛教和道教,但敦欲谷坚决反对,他认为定居在某地,一旦与唐为敌,就很容易被围歼。而佛、道二教是劝导人们仁慈柔弱之教,不利于后突厥的强大。这些想法都被毗伽可汗所采纳。
新疆发现的突厥石人之谜
720年,经过几年的卧薪尝胆,后突厥军队成功地打败了唐朝军队联合周边奚、契丹两族兵的攻袭,毗伽可汗威名大振。
721年,毗伽可汗遣使向唐求和,表示愿“请父事天子”,并连年贡献方物,向唐朝请婚。725年,毗伽派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向唐朝进贡,又扈从唐玄宗东巡封禅泰山。颉利发辞归时,唐玄宗厚加赏赐,但终究没有允许与后突厥联姻。
727年,毗伽可汗将吐蕃劝诱其联手攻伐唐朝的信件上交唐朝,玄宗大喜,并在朔方西受降城开设与后突厥的互市,每年用数十万匹的缣帛换取后突厥的马匹。这一举措既满足了后突厥对中原物资的需求,也加强了唐朝骑兵部队的战斗力。
唐太宗李世民
这种和平友好的关系维持了几年,但到了734年,毗伽可汗被后突厥大臣梅录啜毒死。唐朝还派人前往吊唁,并树立了《毗伽可汗碑》以示纪念。
毗伽可汗死后,国人立其子为伊然可汗,但不久他就病死。其弟继立为苾伽骨咄禄可汗,唐朝册封他为登利可汗。登利年幼,其母婆匐参予政事,国人不服。其两个堂叔为左杀、右杀(官名)分掌全国兵马。
741年,登利忌两堂叔权势过大,与母亲合谋,将右杀堂叔杀死,夺其军队。左杀判阙特勤则先发制人,杀死登利可汗,立毗伽可汗之子为可汗。新可汗很快又被骨咄陆叶护杀死,另立其弟为可汗。接着骨咄陆叶护又杀掉他立的可汗,自立为可汗(这内斗真够乱的)。
742年,在唐朝的支持下,拔悉密、回纥、葛逻禄三部联合起来,攻杀了骨咄陆叶护,并拥立拔悉密的酋长为颉跌伊施可汗,回鹘和葛逻禄的首领分别担任左、右叶护。
而后突厥另立了判阙特勤之子为乌苏米施可汗。 唐朝遣使劝说乌苏米施可汗内附唐朝,遭到拒绝。唐鼓动员拔悉密、回纥、葛逻禄三部攻伐后突厥,乌苏米施被迫逃亡,后突厥其他贵族及首领率部众归降了唐朝。
744年,乌苏米施被拔悉密所杀。于是,后突厥残部又拥立了乌苏米施之弟鹘陇匐白眉特勤继可汗位,即白眉可汗,后突厥大乱。
突厥文字
不久,拔悉密的颉跌伊施可汗被拥立的回纥和葛逻禄所杀。回纥首领骨力裴罗乘机占据了后突厥故地。
745年,后突厥的白眉可汗又被回纥首领骨力裴罗杀死,送其首级至长安。后突厥毗伽可汗之妻骨咄陆婆匐可敦率众归降唐朝。
至此,复兴的后突厥汗国在唐朝及回纥等部的打击下,彻底灭亡。在北方大草原上活跃了将近两个世纪的突厥部族,从此退出了历史舞台,又一个强大的游牧民族回纥取代了突厥。
突厥诸部也随着后突厥汗国的消亡而解体,一部分族群归附回纥汗国,一部分归附唐朝,慢慢融入当地民族而被同化。还有一部分在西迁中亚、西亚过程中与当地部族融合,形成多个新的民族。
现在,土耳其、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吉尔吉斯斯坦、阿塞拜疆、蒙古、以色列、俄罗斯及巴尔干国家和地区都有突厥人的后裔。
尤其是土耳其人,现在仍以突厥人自称。他们应当是原西迁的突厥人与当地人不断融合的结果,但在外貌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亚洲人的特征,和原居隋唐的突厥人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看这方面的相关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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