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周、春秋起,居住中原的人们把四周侵扰的少数民族统称为“东夷、南蛮、西戎、北狄”。西周“烽火戏诸侯”而亡国(公元前771年)的周幽王就是被西戎兵打败的。
最早有记载北狄战事的是“春秋五霸”之首的齐桓公北伐山戎救燕之战(公元前664年)。在追击中,齐军一度在迷谷处迷路,幸赖管仲足智多谋,找了几匹孤竹国老马(老马识途),将全军带出迷谷。
西晋时期的“五胡乱华”(匈奴、鲜卑、羯、氐、羌),开创了少数民族入主中原的先例,对中国历史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
一 回纥的起源
745年,后突厥灭亡后,回纥很快便取代突厥成为统治草原的强大的游牧力量。
关于回纥译名的汉文记载最早为“袁纥”。《隋书》记作“韦纥”。《旧唐书》记作“迴(回)纥”,其为团结、联合、协助之意。
788年,回纥向唐朝上书请求将其名改为“回鹘”,取“回旋轻捷如鹘”之意,它被认为是现代维吾尔族族源的一支。
壁画上的回鹘人
学界一般认为回纥是铁勒的一支(南北朝时期被称为敕勒、高车)。隋唐时期,铁勒分为若干部,有薛延陀、回纥、仆骨、拔野古、斛薛等等,分布大漠以北地区。
回纥原本由药罗葛、胡咄葛、咄罗勿、貊歌息讫、阿勿嘀、葛萨、斛嗢素、药勿葛、奚耶勿等九个氏族组成,统称内九族。其中药罗葛是建立回纥汗国的统治者的族姓。
在回纥取代薛延陀后,又有仆固、拔野古、同罗、思结、契苾、阿布思、骨仑屋骨、拔悉密、葛逻禄等九个部族归属回纥,统称为外九族。
回纥初兴时(公元600年前后),由时健俟斤担任酋长,建牙帐于色楞格河(今蒙古和俄罗斯中东部)。隋末唐初,时健子菩萨继其父位,依附于突厥。菩萨有勇有谋,作战英勇,很有威信,号称活颉利发。
二 回纥的兴起
627年,东突厥衰落,附属于它的薛延陀、回纥等部纷纷叛离,遭到东突厥骑兵的征讨,回纥部众5000骑在首领菩萨的带领下奋起还击,大败东突厥,一时威名四起。菩萨在独乐水(即土拉河)建立牙帐。
628年,由于漠北薛延陀部势力最强,并建立了汗国,回纥再次依附于薛延陀汗国,成为它的属部。菩萨死后,其子吐迷度担任了回纥的首领。
646年,薛延陀汗国的多弥可汗不得人心,附属各部纷纷背离,吐迷度联合仆骨、同罗各部,并与唐朝相约共同攻击薛延陀,多弥可汗被回纥所杀。
薛延陀灭亡后,回纥成了漠北最强大的部族,其他铁勒各部相继归附于回纥。吐迷度一面在回纥部族中自称可汗,一面遣使向唐朝示好,声称:“愿归命天子,请置唐官”,并请求在“回纥南置邮递,通管北方”,接受唐朝的统治。
唐太宗对回纥部尤为上心。曾亲自“幸灵州,次泾阳”,诏会回纥九姓铁勒各部。并盛情款待他们,接受他们的归附。
此后,唐朝又在漠北地区设置了六州七府,以回纥部作为瀚海都督府。封回纥首领吐迷度为怀化大将军、瀚海都督,其他回纥各部的首领也都被唐朝封为都督、刺史、长史、司马等官职。由此,大大加强了唐朝与回纥各部的联系。
然而,就在回纥兴盛初起,吐迷度却遭到了谋杀。为了安抚回纥和稳定对漠北的统治,唐朝派使者前往回纥,授予吐迷度之子婆闰为左骁卫大将军,继其父位。
652年,婆闰带兵助唐平定了阿史那贺鲁的叛乱并收复北庭。655年,婆闰带兵参与征伐高丽的战争。唐朝升任婆闰为右卫大将军。
婆闰死后,其侄比粟毒继位。比粟毒死后,其子独解支继位。此时(682年),后突厥势力强大起来,夺取了漠北铁勒的故地,迫使回纥、契苾、思结等四部南下躲避,并迁往唐朝的甘州、凉州地区。独解支死后,其子伏帝匐继任其位。
716年,后突厥默啜可汗被九姓铁勒拔曳固部所杀,首级献于唐朝。此时,伏帝匐之子承宗继位,成为南迁甘州、凉州四部铁勒的首领。
727年,承宗等人受凉州都督的诬告,流配致死,承宗族子护输携众回纥杀死了凉州都督,断绝了唐朝通往西域的通道。
在唐朝军队的打击下,护输率回纥部众返回漠北,臣服于后突厥。公元741年,护输死,其子骨力裴罗继立,揭开了回纥汗国历史的新篇章。
742年,后突厥内乱不断,回纥首领骨力裴罗乘机联合拔悉密、葛逻禄等部攻伐后突厥。744年,药罗葛氏出身的骨力裴罗自立为回纥骨咄禄毗伽可汗,建牙帐于乌德鞬山(今外蒙杭爱山)。并向唐朝遣使上表,唐朝册封其为怀仁可汗。
745年,后突厥末代可汗白眉可汗被怀仁可汗所杀,后突厥灭亡。此后,怀仁可汗将汗庭南迁到了于都斤山与鄂尔浑河之间。回纥汗国占据了突厥的故地,疆域辽阔,成为漠北地区最强大的汗国。
回纥汗国的可汗得到了唐朝的册封,并称唐皇为“天可汗”,从此,双方正式建立起了藩属关系,并在政治、经济和文化各方面都有了密切的联系。
统一后的回纥汗国,在政权组织上主要沿用了突厥的制度,如“设”专指统兵的将领,“特勤”专指可汗的子弟,此外,设置叶护、屈律啜、阿波、俟利发、吐屯、俟斤等28级大臣,皆为世袭,没有固定的员额。
由于回纥与唐朝关系密切,深受唐朝政治文化的影响,也曾在汗国内设置了外宰相、内宰相、都督、司马等唐朝的官职。
三 回纥的强盛
746年,回纥首任首领怀仁可汗病死,其子磨延啜继位,称为葛勒可汗。葛勒可汗继续巩固其父所建的功业,由其二子分别掌管汗国的东、西两部。随后又征服了北部的黠戛斯和西部的葛逻禄等部。还在草原上建立过城市,称之为富贵城。
755年12月,安禄山聚集其部并联合同罗、奚、契丹等部,发动了“安史之乱”,来势汹涌的叛军很快就攻占了长安城,唐玄宗仓皇逃往四川。
756年,太子李亨在灵武继位后(唐肃宗),立即派遣敦煌王李承寀和铁勒人仆固怀恩前往回纥,请求回纥出兵助唐平乱。两个月后,葛勒可汗派回纥兵协助唐军大败叛军。
757年,唐军在4000回纥精兵的助攻下收复了长安。同年十月,回纥精兵又助唐击溃了叛军,收复了东京洛阳,暂时解除了唐朝的燃眉之急,肃宗称赞其“功济艰难,义存邦国,万里绝域,一德同心,求之古今,所未闻也。”封赠葛勒可汗之子叶护为忠义王,并与肃宗之子结为拜把兄弟。
758年,由于在帮助唐朝平叛“安史之乱”中建立了重大军功,葛勒可汗被唐朝册封为英武威远毗伽可汗。
759年,史思明的叛军又攻克了洛阳。此时,葛勒可汗去世, 次子移地健继位,即登里可汗(又称牟羽可汗)。他的功绩在于再次帮助唐朝平定安史之乱,收复了东京洛阳。史载:“可汗忿彼孤恩,窃弄神器,亲逞骁雄,与王师犄角,合势前驱,克复京洛。”
762年,回纥在夺取东都洛阳后,曾经抢掠了大量的财物,史载:“肃宗曾与回纥相约,克城之日,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皆归回纥”。另新旧唐书记载:“回纥大掠三日而还”。
安禄山
“安史之乱”前后延续了近8年,它是唐朝由盛而衰的转折点。回纥却恰恰相反,因其两次派出精兵,助唐平乱有功,从而获得了很多利益。
在政治上,回纥与唐朝进行了和亲(据史载,唐朝政府共册封过12位回纥汗国可汗。回纥汗国曾多次与唐朝联姻,迎娶唐朝公主或宗室之女,安史之乱期间为最),加强了回纥与唐朝的关系。
而在经济上,回纥与唐朝开展了绢马贸易,通过给唐朝提供战马换回了大量的绢帛。其实,最初唐朝买马是为了应付战乱,然而平定“安史之乱”后,战马的需求就显得不那么迫切和必要了。
为了感谢回纥,唐朝特许回纥与其进行绢马互市贸易。开始一匹马易绢十多匹,到后来,一匹马可换三十至四十匹绢,显然带有很浓厚的报答和赠赐的性质。回纥将这些绢帛转销到西亚或欧洲,可以获取成倍的利润,使回纥汗国越来越强盛。
而此时已外强中干的唐朝甚至出现了巨额的欠账,回纥正值鼎盛时期,唐朝又无力与之对抗,只好忍气吞声,尽管如此,回纥也不愿意停止绢马互市贸易。
后来,牟羽可汗居功恃傲,与唐朝的关系时好时坏。780年,他听信九姓胡的建议,企图乘唐代宗去世之机,侵犯唐朝边境。被主张与唐保持友好关系的宰相顿莫贺达干杀死,并继任回纥第四位可汗,他是牟羽可汗的叔父。随后,唐朝封他为武义成功可汗。
顿莫贺可汗受到唐朝的封赐后,着力修缮与唐朝的关系,力图改善牟羽可汗曾经对回纥与唐朝友好关系造成的破坏。
787年,顿莫贺可汗上书唐朝向其请婚,而此时,西南强大起来的吐蕃(藏族祖先)不断侵扰唐朝边境。唐朝便借回纥的请婚,来抑制吐蕃的力量。
同时,唐朝也提出了几个条件来约束回纥:回纥可汗对唐称臣;回纥使者每次入唐人数不得超过二百;来使所带互市马匹之数不得超过五百;回纥使者不得携带唐人及胡商出塞等。顿莫贺接受了以上条件,并上书自称“儿”、“臣”。
788年,唐朝将咸安公主远嫁回纥可汗,顿莫贺可汗再次上书,“昔为兄弟,今为子婿,半子也。若吐蕃为患,子当为父除之!”(咸安公主相继嫁给了回纥的四位可汗,最终于808年死于回纥)。
同年十月,回纥顿莫贺可汗又上书请求改“回纥”为“回鹘”。从此,回纥与唐朝的关系更加亲密。
回纥的语言属于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他们曾长期使用古突厥文(即突厥卢尼文)。如保存至今的记录回纥历史的两块重要的碑刻,即《磨延啜碑》和《九姓回鹘可汗碑》就是用古突厥文书写的。
回纥人早先信仰的宗教是萨满教。随着社会的发展和人员的流动,从8世纪中叶起,回纥汗国逐渐开始信仰摩尼教。据史载,763年,牟羽可汗在洛阳遇到了几位精通摩尼教的僧人,将他们带回汗国后,便大力扶持和推行摩尼教,并将其定为回纥汗国的国教。
这其中的原因主要在于当时的粟特商人都是虔诚的摩尼教信徒,推行摩尼教有助于回纥贵族顺利地攫取丝路贸易的巨额利润。
回纥的风俗习惯基本与突厥相同。突厥人有崇拜狼头纛的习俗,回纥人也有类似的做法。如突厥“牙门树金狼头纛,坐常东向”。回纥则树“狼纛”,“可汗升楼坐,东向”。而且,二者的婚丧习俗也相似。突厥与回纥都实行收继婚制,即兄死弟继的习俗。
回鹘妇女
回纥与突厥虽然在政治、文化、经济等方面都存在着很多类似的地方,但是又有着很大的不同。它曾建立了高度发达的草原文明,对中亚和中原地区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它的强大也对唐朝的统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迫使唐朝与之和亲并进行互市贸易,并借助唐朝的内乱不断发展壮大从而达到了鼎盛。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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