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与西安、北京、南京并称为中国四大古都,一度尊享‘神都’头衔。
从中国第一个政权夏朝开始,先后有商、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唐等十三个王朝在此建都,其建城史4000年,建都史1500年,是中国历史上建都最早、朝代最多、历时最长、跨度最大的城市。
先后有100多个帝王在这里指点江山,因此有“千年帝都”之称。洛阳也是中国历史上唯一女皇武则天定都的城市,因而被尊称为‘神都’。
以洛阳为中心的河洛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源头,河图洛书在此诞生,儒、释、道、玄、理肇始于此。
历代文人骚客歌咏洛阳的诗词歌赋数不胜数,因此洛阳有着'普天之下无二置,四海之内无并雄'的美誉,堪称中国古都中的‘独孤求败’。
然而奇怪的是,宋朝之后,洛阳的存在感开始飞速衰落,连司马光也感叹,‘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公元756年正月一日,安禄山称帝建国,定都洛阳,国号大燕,历史上称伪燕。公元757年安禄山在洛阳遇刺身亡,大燕帝国走向灭亡。
唐末朱温建立后梁政权,定都洛阳,同样遇刺身亡。
后唐庄宗李存勖灭掉后梁,定都洛阳,遭遇兵变身亡。两个儿子相继定都洛阳,也迅速败亡。
五代以来,基本所有定都洛阳的政权都会光速毁灭。比起以短命王朝而著称的南京,不遑多让。
北宋建立,赵匡胤曾经有意定都洛阳,但由于常年战乱,大运河管理废弛,淤塞严重,很难将江南钱米运抵。
加上洛阳四面环山,要运入物资,必须依靠新开的洛河,无论是从北方还是从南方,要将物资运入洛阳,必然会经过汴梁管辖境内。于是在赵普的建议下,定汴梁为都,洛阳为西京。
安史之乱是一个巨大的历史转折点,它的影响的绝不仅是一个王朝的兴衰。在此之前,无论战争对洛阳的破坏有多严重,它都能从废墟中重建起来。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从汉朝开始,中国的经济重心就开始逐渐南移。直到隋末唐初,北方还是占有优势,以秦岭淮河为界,北方和南方的人口比例约是三比二。但这个比例一直在持续变小。
在安史之乱前夕,这个比例达到了关键点:一比一。安史之乱的爆发骤然打破了平衡,北方遭受战争破坏,生灵涂炭,经济无可挽回地衰落了。而南方鲜有战火,经济上持续稳定发展,总体上超过了北方。
到了宋朝盛时,北方与南方的人口比例已经翻转为二比三。这背后有各种直接原因:战乱、河渠失修、水土流失等等。不过,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应该是气候的变化。传统历史学家几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科学家们研究了中国隋唐至今的气候变化,发现唐初的气候要比今天高一些,而且要湿润得多。但到了唐末宋初,中国气候开始变冷,游牧和农耕的分界线开始南移,这个趋势一直持续到明末清初。
北方经济的衰落,游牧民族的再度兴起,这些现象背后都受到气候变化的支配。
在这个大背景下,洛阳衰败了,到唐末已残破至极,最糟糕的时候整个城市不满百户,恍若鬼城。
而在争夺运河的过程中,汴州(也就是开封)脱颖而出。它控制着汴河到黄河的入口,是运河的一个关键点。控制它就可以截留漕运的财富。最终,军阀朱温以汴州为基地,灭亡了唐朝,建立了后梁。
洛阳就这样被放弃。赵匡胤曾有过一度的犹豫,考虑将首都移到洛阳,并最终转移到长安。但这个方案最终没有实行。
从长远看也无法实行。没有人能对抗大趋势的发展,日渐寒冷的气候、凋敝的北方、游牧民族的崛起,以及黄河水文的恶化,使得王朝再也不可能通过大运河供养一个庞大的都城。
随着运河航线的东移,洛阳的枢纽地位越来越低。当某一城市丧失政治资源时,当其又无法提供足够的经济资源时,就会逐渐丧失一切。
北宋之后,洛阳逐渐退出了的历史主场。到了北宋末年,洛阳又遭南下的金兵“洗礼”,之后彻底衰败,只作为军事重镇而存在。自此洛阳也再没能成为任何王朝的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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