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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厅是实际运作政治的地方。在这里,不同政治角色通过讨论、激辩甚至争吵,最终出台体现集体意志的决策。议会厅的建筑设计形式,不仅仅是所在国家艺术审美的直接体现和政治文化的抽象表达,其本身也影响着政治讨论的氛围和风格。1943年在讨论重建被纳粹德国炸毁的下议院应采用何种设计时,丘吉尔提醒同仁们:“我们塑造建筑,反过来建筑也会塑造我们。”
美国学者马克斯·科恩·德拉拉和戴维·马尔德·范德维吉特用时六年完成了一项研究,即对联合国193个会员国的立法机构(以议会大厅为主)的建筑布局形式进行比较。他们想弄懂,政治文化如何通过建筑设计来展现,建筑设计又如何塑造了政治文化。经过研究他们发现,从阿富汗到津巴布韦,从英国到俄罗斯,联合国193个会员国中,实际只存在五种议会厅布局形式。更让人吃惊的是,自19世纪以来,这些形式就没有多大改变。下面,为大家概述一下他们的研究成果。
将议员融为一体,塑造平等主义氛围
半圆形示意图
半圆形是最常见的议会大厅布局形式,看上去像一个音乐大厅。事实上它的设计理念最早就是源于古希腊和古罗马的剧院,在这种格局下观众能享有良好的视觉和听觉体验。1789年法国大革命爆发后,新成立的法国国民大会采用了这种布局,使得这种设计得以复兴。进入19世纪后,欧洲新成立的民族国家的议会也纷纷采用半圆形布局。
两位美国学者认为,这种源于古代的建筑布局能够复兴成为议会格局主流,在于它本身具有庄严感,且能唤起人们的历史记忆。此外,它的优点还在于能够将议员们融为一个整体,塑造平等的氛围,有助于这些代议制下的精英们交流讨论和达成共识。
现在,德国议会、位于布鲁塞尔和斯特拉斯堡的欧洲议会,以及美国国会山的参众两院等都采用半圆形的布局形式。
更能挑起辩论和争吵,鼓励对立的政党互相竞争
对坐长椅形示意图
对坐长椅形的议会布局比半圆形更具有对抗性。这种类型鼓励两个对立的政党互相竞争,可追溯到英国早期议会时期。从16世纪起,英国威斯特敏斯宫的圣斯蒂芬教堂成为下院所在地。利用教堂大厅的格局,议长位置在祭坛上,两侧则是正面相对的长椅,两党人士分别坐于其上。尽管后来该教堂不再是下院驻所,但这一布局作为一项传统沿袭下来。
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英国下院被德国战机炸毁。战后,首相丘吉尔拒绝改成半圆形的提议,坚持要求严格按原格局和原比例重建下院。但是,此时的英国下院议员人数比战前增加很多,结果原有空间显得更为狭窄,许多议员甚至没有位子。当讨论重大问题时,650名左右的议员一旦都到齐,只有427个位子的下院则格外拥挤不堪。在这种不适的空间环境下,讨论会变得更加激烈。
比起强调平等主义和重在达成共识的半圆形布局,对坐长椅形更能挑起双方辩论和争吵。因为具有鲜明的英国传统特色,采用这种布局形式的除了英国外,主要是一些英联邦国家,如巴哈马、津巴布韦以及新加坡等,而印度的一些地方议会,如昌加迪尔也采用这种形式。
半圆形与对坐长椅形的混合
马蹄形示意图
在马蹄形议会厅布局设计中,对坐长椅在房间的一侧合拢——这明显属于半圆形和对坐长椅形的混合。目前主要由英联邦国家采用,包括澳大利亚、马来西亚、南非等。孟加拉国议会大厦被称为世界上最美的议会大厦之一,就是采用的马蹄形设计。
本意即表现民主平等
圆形示意图
圆形的议会厅布局比较少见,目前世界上仅有九个议会采用这样的设计。德国设计师京特·贝尼施从八世纪维京时代的冰岛议会获取灵感,于1980年为波恩设计了一种全新的议会格局——圆形,本意是为了表现民主平等。但很快,1990年两德统一后,德国首都迁至柏林,波恩的圆形议会厅就几乎没有再被用过。目前德国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的州议会,仍旧采用圆形议会形式。
让注意力更好地集中在主席台
教室形示意图
教室形的议会厅里,议员们坐在一排排座位上,正对着主席台,听着台上的发言人发言,好像学生在听课。目前采用这种形式的有俄罗斯、博茨瓦纳和朝鲜等。戴维·马尔德·范德维吉特说,如果目的是为了让人集中注意力在前方的主席台上,那么这种设计非常实用。
这五种形式的原型都可以追溯到19世纪以前,并且几乎没有改变。然而,当今世界的政治运作形式已经迥异于几百年前,特别是如今的人们,面对种种政治新问题,越来越感到有必要重新思考集体决策模式并予以改革。改革议会的格局,塑造新的政治文化氛围,或许是一个有益的思路,能促进政治生态的改善。
来源:《秘书工作》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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