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的香港苏富比,拍卖了一件宣德年间的龙纹高足杯。
明宣德 青花水波应龙纹高足杯
2016香港苏富比 2288万港币
这件高足杯的龙张牙舞爪、气势威武,青花发色厚重深沉,铁锈斑明显,很有永宣青花的特色。
但为什么,这龙看起来有些特别?尤其是为什么带一对翅膀?!
我们都知道,中国的龙本身就能腾云驾雾,根本不需要像西方的龙那样借助翅膀来飞行。那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不要小瞧它,它可是我们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神兽——
应龙。
有翼飞龙
据《山海经·大荒北经》记载:
“蚩尤作兵伐黄帝,黄帝乃令应龙攻之冀州之野。“
“应龙已杀蚩尤,又杀夸父,乃去南方处之,故南方多雨。”
由此可知,应龙似乎是黄帝的大将,功勋卓著,曾杀掉蚩尤与夸父。而且与雨水有紧密的联系,只是我们无从得知具体外形。
但三国时期的《广雅》却有记载:
“有鳞曰蛟龙,有翼曰应龙,有角曰虬龙,无角曰螭龙。”
这里指出了应龙最为关键的特征——有翅膀的龙。
所以应龙也叫翼龙、飞龙。
那么,明代瓷器中的应龙纹都有哪些形态呢?
第一类是双足三爪的羽翼类应龙。最为典型的自然是今年苏富比刘銮雄专场的那件永乐龙纹罐。
明永乐 青花应龙纹罐
2022香港苏富比 4272.5万港币
这种造型的应龙,由于它象鼻、卷草尾与双前足的特征,和夔龙纹很接近,所以很容易搞混。(具体区别清参考今年苏富比刘銮雄专场的永乐青花罐,纹饰竟然写错了?)
而第二类就是鳍足羽翼类应龙。
明宣德 青花海水翼龙纹缸
2016北京保利 356万人民币
这类应龙虽然仍有鸟形羽翼,但是前爪消失,用鱼鳍代替,卷草尾较短或变为鱼尾。
明 十五世纪 青花海兽腹碗
台北故宮藏
明正德 青花海水异兽纹碗
北京故宫藏
第三类就是双足龙爪蝙蝠翼类应龙。
明 官窑 青花海兽盘
台北故宮藏
明万历 青花海兽纹碗
台北故宮藏
它们的外形与第一类相似,只不过爪子多为五爪,卷草尾较短,且最大的不同在于翅膀类似蝙蝠。
而第四类则是鳍足蝙蝠翼类应龙。
明正统 青花飞龙炉
北京故宫藏
明正统 青花麒麟翼龙纹盘
北京故宫藏
这类应龙与第二类最为相似,只不过换成蝙蝠翅膀。
一路下来,我们不难发现,明代应龙纹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其实说来说去就只是羽翼与蝙蝠翼、龙爪与鳍足的排列组合而已。
或许你会好奇,那这几种应龙纹,哪一种数量最多、流行时期又在何时呢?
荒诞皇帝
其实,应龙纹出现最多的就是在正德朝,而且是蝙蝠翼应龙。
台北故宫藏
说起正德皇帝朱厚照,估计是明代最富传奇色彩的帝王了。
他天资聪颖,才十五岁就早早继位。正因为年轻,所以玩心很重。比起讲究严谨克制的传统儒家教条,他对阿拉伯等异域文化更感兴趣。
好奇心很重的正德帝,尤其喜好各种奇珍异兽。登基不久,就住进过去贵族们圈养虎豹等猛兽的豹房,整日玩乐。
明正德 青花应龙纹出戟觚
北京故宫藏
明正德 青花飞龙纹盘
北京故宫藏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异域文化的影响,正德朝的应龙,有些身形逐渐变得短小,看起来更像是长翅膀的蜥蜴,这就很接近西方的“龙(Dragon)”了。
明正德 青花飞龙赶珠纹碗
北京故宫藏
北京故宫藏
当然,正德朝的龙纹也并非全都这么奇特,传统的龙纹仍然占据主流。
台北故宫藏
台北故宫藏
在讲弘治龙纹时,小编提到过成化与弘治的龙纹,单凭龙的特征很难区分。现在经过比对正德朝的纹饰之后,小编发现正德龙纹同样难以区别。
看来明中期的弘治、正德两朝,在龙纹上是传承居多,创新较少。非常符合承平日久,追求安稳的时代特征。
而正德朝的龙纹,虽然也有浅色龙腹、镰刀爪或白地暗刻、穿花龙等特征或类型,但要不继承前朝,要不数量较少,难以总结出一个代表正德朝的总体特征。
明正德 青花穿花龙纹碗
北京故宫藏
明正德 青花云龙纹盘
北京故宫藏
明正德 绿彩云龙纹盘
台北故宫藏
那除了应龙纹较为流行之外,正德朝的龙纹就没有其他出彩的地方了吗?
其实还是有的。
比如黄地绿龙。
明正德 黄地绿彩云龙纹渣斗
北京故宫藏
明正德 里白釉暗龙外黄地绿彩云龙纹盘
北京故宫藏
虽然弘治的浇黄釉享誉已久,但与龙纹结合,似乎还是正德朝居多。
此外,就是这件八思巴文“正德年制”底款的青花碗。
明正德 八思巴文青花传花龙纹碗
北京故宫藏
我们都知道正德朝有不少阿拉伯文器物,但是八思巴文器物还比较少见。不过,署异域文字的行为,还真是符合正德皇帝对伊斯兰、蒙古文化感兴趣的个性。
而接下来的嘉靖朝,无论是皇位继承、还是国家局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这种变化,又会对龙纹带来什么影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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