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编 苦难家史永不忘
1、乞丐讨街上 善恶见两样
1910年底,水冶镇街中,几家门店门庭若市,有钱人进进出出,街头上乞丐破衣烂衫,手提讨饭棍,讨饭碗行乞,其中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走在一家店铺门前,店主人送五六个客人走出,小孩向一个人跪下讨要:“先生,施舍一点吧!”,却被店主人一脚踢了好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滚到一边去。”扬长而去。此童去到另一家饭店外,跪在地上行乞,店里正在吃饭的一对夫妇,扭脸看到他在外边跪着,可怜巴巴,女人站起来,将正在吃的饭倒在乞丐碗里,“哎!实在可怜”。小乞丐连连磕头,“谢谢太太”。男主人皱皱眉头,“嗨!真是国不成国,家不成家呀!”“可不是吗?什么时候能改变这恶世道就好了。”“听说孙文从日本回来,号召推翻帝制,要建立新的国家政权,改变这人吃人的社会,不知究竟如何?”“要是那样就好了。”
这真是:朝廷腐败富翁坏,讨饭行乞无能耐。皆盼孙文倒帝制,解救国民能活开。
2、 穷家当乞丐 老财逼外债
西街三官巷9号院里,七八家挤在一个小院,有的住一间草房,有的住半间草房。家家缺铺少盖,破衣烂衫,缺吃少喝。一家夫妻两口和三个孩子,主人李瑞星,妻子有病,躺在床上呻吟,正在发愁。长子李祥順17岁,二子李祥治13岁,三子李祥保9岁。全家整整一天多了,都还没有吃上一口饭。这时,小孩子从外边跑来。进门就喊:“爹,娘!我讨来半碗饭,咱大伙吃了吧!”
爹、娘看到小孩子碗里的饭说:“你咋没吃了呀?”
小孩看了看父母和两个哥哥,“我想咱全家都饿了一天了,都吃上点垫垫饥吧!”
爹看着孩子,“多懂事呀!我和你娘不饿,你们弟兄仨分吃了吧!你们两个当哥的,少吃点,叫弟弟多吃点。”两个哥哥一起说,“我也不饿,就叫保子吃吧!"
小保子将饭分成三份,将两份送给两个哥哥。
这时,财主张金山的管家张四进得门来,一双眼笑眯眯的说:“老李,你家过得还好吗?东家派我来要账来了!”
主人赶快上去一步,“掌柜的,您快请坐!”妻子马上从床上坚持着起来倒水,主人一边接回碗来给来人递到手上,一边说好话,“掌柜的,您老看看,这不是?我们都一天多没吃饭了,小孩子刚才在外面讨了点吃的,弟兄仨正分吃哩!”
管家看了看三个孩子,说:“你家短的两石粮食也确实该交了,我在东家面前替你不知说过多少好话,可是东家也是没有办法呀!家大业大,一天花钱、出粮就和流水一样,也是入不敷出呀。老李,你就想想办法交上去吧,省的我一趟一趟地一直跑。”主人忙把客人按在凳子上,“掌柜的,你就再在东家面前替我说说好话吧,明年能收个好秋,我们一定连本带利交上,你的好处我全家一辈子也忘不了。”张掌柜的看了看家里确实没有可以交上的粮食。又看了看三个孩子,心里盘算:有了。
唉!正是:穷人全家相恩爱,管家上门硬逼债。想方设法出鬼点,献媚主人心底坏。
3、财主逼穷汉 奴才出鬼点
张金山财主家,一连十几个大院,院套院,里外院,院后院,院前院,左右院,一流占去了半条街,高墙深宅,红灯高挂,《富贵门第》的匾幅嵌在大门正脑上,两边汉白玉石柱上篆刻着“福如东海长流水,寿似南山不老松”的一副对联,大门两边虎坐着两个高大的石狮子,非常雄伟壮观。张管家来到门前,守门的开了门,进院直到张财主住房叩门,进门,只见张金山坐在方桌一侧的柳圈椅上,搭着二郎腿,抽着水烟,半眯缝着双眼,说:“怎么样?讨来了吗?”
张四赶快走上前去,半弯着腰,“回老爷,他家确实没有能交的粮食,他们全家一天多了都还没有吃一口饭粒,三个孩子分着吃老三孩子讨来的半碗残食。”
张金山瞪了张四一眼,“那怎么办?就让他长期拖着吗?”
张四凑近张金山,“我倒有个好主意,不知行不行?”
张金山立刻睁开了眼,“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张四又凑近一点,“他家有三个儿子,不能叫一个来给咱当长工抵债?”
张金山立刻高兴起来,“这倒是个好主意,你看那个可以?”
张四马上精神起来,“要说有力气,干重体力活,当然是两个大的可以,可是论心计我看还是小的聪明伶俐。”
张金山眼睛突然瞪大,“是吗?走,现在咱就去看一看。”说着,起身就走。张四紧紧跟在后面,摇头晃脑,就像哈巴狗一样,在主人面前耍乖。
诗云:天下世道一般黑,穷苦百姓养老财。想尽办法逼穷人,要将长工来抵债。
4、假意收干儿 实是顶外债
李瑞星家,孩子母亲正在带病烧火做饭,将秋天挽来的野菜放在锅里煮着,准备全家充饥。孩子们都去外面讨饭了,张金山和张四来到,主人以为又是来讨债,赶快迎接,说:“东家和掌柜的可好,实在是对不起,当下确实是一点粮食都没有。”
张金山把胡须一捋,“那怎么办呀?”
这时小儿子跑着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有馒头、有窝头,还有残剩饭食,一进门看见有客人,马上退到一边。
张金山是何等人物,一下就看到这孩子聪明伶俐,活泼可爱,不足十岁年纪,做事就有头有尾。就讨饭也比一般孩子让人可怜,愿意施舍,于是就对他有了好感,“那个吧,老李,既然你家没有能拿出的东西来,咱就成个亲戚吧,我把老三认作干儿子怎么样?叫他到我家,一是我可以供给他食宿,还能学到技术,有了技术,以后不愁没有他的饭碗,我绝不让他受罪,你欠我家的粮食就缓缓再说。”
李瑞星一听,心想这不是从天上掉下的馅饼吗?那有这等好事?立即回答,“感谢东家对我家这样好,只怕是这孩子年龄小,不懂事,不会伺候你老人家,反而给东家添麻烦吧。”
张金山把手一摆,“你看你,咋说外气话,我认干儿子,还怕他添麻烦吗?”
张四用手刮了李瑞星的肩膀一下,“老李呀,东家这样器重你家儿子,还不赶快叫那儿子来谢恩,咋的?”
李瑞星马上就喊叫儿子,“老三,赶快来谢你干爹来!”
小保马上过来跪在东家跟前,“干爹!儿子向你老磕头了!”说罢就磕了三个头。张金山,笑容满面,“孩子真懂事,快起来,收拾一下,咱们走吧!”
李瑞星心里忐忑不安,不放心,又没有别的办法。小保虽不想离开爹娘,可为了缓缴财主的欠账,也就勉勉强强答应了。有啥收拾?跟着就走。
诗云:老财管家一条裤,刮割穷人用工夫。要用长工抵欠债,还要立个好题目。
5、小儿被带走 全家没了主
夫妻两个,看着孩子跟着财主张金山、管家张四走远,不由地双双掉下了眼泪。妻子嚎啕大哭起来,“孩子呀!是爹娘没有办法呀,这不是让您往火坑里去吗?”
李瑞星虽心里难过,但有啥办法呢?只好走到妻子跟前安慰妻子,“不要太伤心了,也可能孩子有造化,受不了罪,他有碗饭吃,也就不用咱操心了。”
这时老大、老二相继回来,“爹、娘,保子还没有回来吗?”
娘哭的更加伤心了。爹走到两个孩子跟前,“来了,又走了,刚才财主张金山和管家张四又来来,说是叫小保去给张金山当干儿子,咱可缓缴欠人家的粮食。”
弟兄两个心急如火,“小保才九岁,那不是叫小保去活受罪吗?去!咱们现在就去把小保子夺回了,如需顶债俺两个去顶!”
李瑞星也急得没办法,在地上来回转动。娘坐起来,擦了一把眼泪,“小保子已经跟上东家和管家走了,还能夺回来吗?就是夺回了,短人家的粮食怎么办?这不也是要咱的命吗?明天,你弟兄俩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弟兄俩虽是心里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听娘的安排了。
正是:财主讨债猛如虎,吃掉肥肉不吐骨。实是儿童当长工,从此受尽人间苦。
6、原说当干儿 却是把作儿
张金山的深宅大院。小保子来到张金山家,就让管家把他安排在饲养室内,无铺无盖,和几个饲养员住到了一起,小保子离开了爹娘、哥哥,甚是想念,一夜哭泣,但又无法出去见爹娘、哥哥。第二天,管家来见小保子,“小保子!老爷安排了,你的任务是每天打扫庭院,院里必须打扫的干干净净,不能有一点杂草灰尘,把主人住的屋子收拾的利利索索,桌椅板凳擦抹的明明晃晃,主人的茶水不断,早晨把尿盆送走、晚上把尿盆端来,一次做的不周,就棍棒伺候。”
小保子听着不敢吭声。管家大发雷霆,“听到没有?!”
吓得小保子打了一个冷颤,马上回答,“听到了。”
“怎么没家没教的?以后主人跟你说话,要回答'是!’,怎么还能不吭声?”
“是!掌柜的,我知道了,就按你老说的就是了。”从此,每天起早贪黑,完成任务。
正是:原说当干儿,却是把作儿,起早贪黑儿,伺候老头儿。心里难过儿,却也没法儿。
7、哥俩看弟弟 门卫也敢欺
小保子走后第三天,两个哥哥祥顺、祥治来到张金山门外,大门关得严严实实,转来转去,从哪里也进不去,从外面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上前敲门。
门卫出来训斥,“你两个来这里鬼鬼祟祟,捣乱什么?”
二人回答,“俺是来看弟弟的。”
门卫更是火冒三丈,“这里哪有你弟弟?快走,不然告诉东家,饶生不了你俩。”
二人解释,“俺弟弟是前天东家带来的,还是东家的干儿子哩。”
门卫冷笑一声,“哼!什么干儿子,不就是来顶债的小保子吗?管家特意安顿了,谁也不能见他。”
弟兄俩急了,“东家明明说的是要俺弟弟给她当干儿子的,怎么就不让俺见他?”
门卫把嗓子拉的长长的,“那俺就不知道了!”
弟兄二人急得没法,只好一边哭着,一边往回家的路上走。
真是:兄弟亲骨肉,想见没门路。门卫不让进,急得直发愁。
8、没见儿子影 娘急发了疯
弟兄俩哭哭啼啼回到家里,爹爹在另一家马财主家做活还没有回来,看到娘就一起扑在娘的怀里,大哭起来:“人家门卫不开门,说是管家安排,谁也不能去见小保子,说小保子是去顶债的,根本就不是做什么干儿子,把俺俩赶了回来。”
娘更是急着拍着脑袋、拍着大腿,要发疯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呀?俺的亲骨肉呀!俺怎么就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保不住呀?把俺孩子送进了火坑里去了!”
弟兄俩看到娘急成这个样子,反倒后悔不该把实情告诉娘来,赶快安慰起来,“娘您别急,咱总要想出一个办法,把俺弟弟救出来。”
娘哭的更厉害了,跪在地上,对天叩头、作揖,“我的天呀!俺是哪辈子做的孽呀,请您老行行好,咋也把俺儿子救出来呀!”
正是:儿是连心肉,别离肺腑揪。虽隔门一道,却似万里途。
9、小保没力量 石头紧帮忙
张金山大院,小保子拿着扫帚在打扫庭院,扫帚又大又重,小保子的体力小,个子矮,非常吃力,累的满身大汗。管家从里面出来,看了看扫的院,不太干净,训斥起来,“怎么东一下,西一下地,在画大字吗?用点力,细细扫。”
小保子擦擦汗,“是!管家。”
管家走后,饲养员王石头赶快来到小保子跟前,接住小保子的扫帚,“来!小兄弟,这怎么是你能干的活呀!要我赶快帮助你打扫一下。”王石头很快就把院子打扫了个干干净净。
小保子十分感激,“谢谢大哥。”
王石头用手按摩着小保子的头说,“小兄弟!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咱们都是穷兄弟,都是一样的,我有做不了的事,也请你帮忙,好吗?”
小保子高兴地说:“王大哥,您真好!”
诗云:穷人惜穷人,互相做帮衬。虽是才聚合,兄弟一家亲。
10、少爷当“将军” 小保当“马”骑
东家张金山的少爷张宝宝,这时从后院出来。他与小保子年龄相仿,个子也差不多一样高,面庞四方愣正,细皮薄眼,穿着一身绸缎棉衣、棉裤,脚蹬皮靴,头戴皮帽,脖子上围着狐皮围脖,腰上系着崭新皮带,外面还披着蓝色崭新披风,手提一支枪棒,看上去,真是个阔确的少年武士。
他看到小保子在打扫庭院,马上对他喊叫:“小保子,快过来,趴在地上,我要当马骑!”小保子听了放下扫帚,答了声:“是!”就趴在地上。
张宝宝骑在小保子身上,“嘚!爵!快些跑起来!”
小保子,在地上趴着,身上又驮着张宝宝,怎么能跑得快呢!一会儿,小保子满头大汗,驮不动张宝宝了。张宝宝就用手里的枪棒打小保子的屁股训斥,“怎么不走了?”
小保子眼泪汪汪,“我驮不动你了。”
张宝宝火气更大了,“驮不动也得驮!”
王石头看见小保子真的驮不动张宝宝了,就走上前,“少爷!小保子个子小,驮不动你,就叫我给你当马吧,骑上我,比他跑得快。”
这样张宝宝才从小保子身上下来,又骑上了王石头,小保子才得到解脱。张宝宝在王石头背上骑着,用屁股顿着王石头的脊梁,王石头也用劲一上一下地跳跃,使张宝宝十分高兴。
正是:同时小少年,身份不一般。富能为少爷,穷当马使唤。
11、烫手摔茶碗 被踢丈把远
东家张金山的住房内。张金山坐在柳圈椅上眯缝着眼,抽着水烟,对外面喊,“小保子!上茶来!”
“是!老爷!”小保子一边答应,一边马上进屋,拿上茶碗,放上茶叶,去炉火上提着茶壶往茶碗里倒水,左手端着茶碗,右手提着茶壶,壶内的开水滚烫,一不小心将开水倒在了左手上,左手一闪,将茶碗摔在了地上,立地成了三四半,左手也马上起了燎泡。张金山一看把茶碗打成三四半,立即火冒三丈,“老子这茶碗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景德镇烧的细货,价值昂贵,你怎么给我打了个碎末末?”照小保子的脸左右开弓打了个鼻青眼肿。小保子一边哭,一边承认错误:“是我的错,老爷,是我的不对,下次再也不敢了。”张金山火气更大,“还要下一次,这次就不能绕你!”跟着一脚把小保子踢了丈把远。
诗云:富人儿子是个宝,穷人儿子是根草。天下何以不均衡,究竟这是啥世道?
12、兄弟互谈心 都是苦命人
饲养员的住处,王石头正在给小保子用破布包扎被开水烧坏的左手,看到满手都是燎泡,王石头很是心痛,“小弟弟,以后伺候老爷一定要小心,一不小心,出了事都得挨打。”
小保子伤心的又哭泣起来,“王大哥,我真受不了啦,我想跑,不知能不能跑出去?我想爹娘和哥哥。”
王石头同情地说,“傻兄弟,你这样小就来顶债,倒真是不该呀!可是你能跑了吗?这大院子墙高门严,就连个蚂蚁也出不去,再说,出去也不行呀,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还不了东家的债,你爹、你娘照样还得把你送进来。”
小保子听了王石头的话,心想,是呀,我在这里,东家和管家就不去我家讨债了。我要跑了,爹娘去哪里闹粮食还债呀?想到这里,他思想坚定了,不再逃走了。“王大哥,有你陪我在这里,我就觉得和在爹娘、哥哥跟前一样,有什么,大哥多跟我说,好吗?”
王石头看到小保子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好孩子,多懂事呀!又能吃苦耐劳,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小弟弟,你说哪里话呀!我们都是穷兄弟,出门就得互相帮助嘛!”
小保子好奇起来,“大哥,你家也是穷苦人家吗?”
王石头笑了笑,“傻兄弟,那个富人家的孩子来这里伺候财主呀?”
小保子问,“大哥家都有什么人呀?”
一句话激起了王石头的伤心事:“唉!,不能提呀!我家就我一个人。”
小保子怔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呀?”
王石头这才叙说起来:“我爹我娘都是东家张金山家的把作,我爹给东家往口外贩运货物,被病死在包头,我娘整天给东家做饭、缝衣、洗衣,常年累月不得清闲半天,得了痨病,也不能休息一下,就这样活活地给累死了。当时我也就你这样大,干的也是您现在干的活,我年龄稍大一点,就叫我当上了饲养员,喂着几十头骡马,一旦出点问题,我就得挨打。”
小保子一听很是同情,“大哥你也是这样苦命人呀!”
王石头感慨地说,“可不是吗?所以咱弟兄俩就不要分什么你我了。有什么事,咱们共同担当就是了。”
真是:富人捧富人,穷人惜穷人。虽不是一家,“穷”字连着筋。
13、夫妇得实情 救儿心意重
李瑞星家,夜里,炕桌上点着一盏蓖麻油灯,妻子带着病坐在灯下做针线活,给已经睡下的两个孩子缝补衣服,等着丈夫回来。李瑞星已几天没有回来家了,也不知今天能否回来,使妻子心总是搁不下。一会抬起头来,往外看看。夜深了,才听得外面丈夫的脚步声。当丈夫一进门,就看到满身疲累、垂头丧气,一股不高兴的样子,
“孩他爹,你可回来了,你是怎么了,怎么这样不高兴,又受谁的气来?”
李瑞星叹了一口气,“哎!穷人还能不受气吗?黑天白日地受,财主们还嫌你不出力哩,我是个大男人,多出点力没啥,多受财主的气也没啥,可是咱小保子怎么样呀?我的心在他身上呀!老大、老二去看了看没有呀?小保子还好吗?”
妻子放下手中的活,“他爹呀!你可说啥哩。这几天我左等右等等不上你来,我正发愁哩!小保子走后第三天,他弟兄俩去张金山家看小保子,人家就没有开门,不让见,他弟兄俩给管门房的人论理,说俺弟弟是被东家认作干儿子的,怎么就不让俺看看呀?管门房的人说,'什么干儿子,谁不知他是来顶你家应出的租子哩!不是我不让你俩看望他,是管家特意安排的’。没法,他弟兄俩哭着回来了。”
“这几天,我就是放心不下小保子,可是人家马东家的管家安排我那么多生活,说是赶着往口外送货哩,不干完就不让回来,这不是现在才让回来。”
“那你明个能不能去看一看小保子呀!几天了没个信儿,不知在那里受的什么罪,要是有个好歹可怎办呀?”
“是呀!明个马管家已安排了生活,我还得起早赶到马财主家做活哩,不行我明个干完活向马管家请个假,最早后天我去看看小保子,这还得马管家高兴时才能请假哩!”
“那就后天吧,你一定跟马管家好好说说,叫他行个好,看看俺小保子去!”
“我知道!”说着,就囫囵身躺着炕边睡着了。
正是:儿与爹娘亲,连着爹娘心。自受千般苦,不舍苦儿身。
14、请假看儿身 赶货累断筋
第二天,李瑞星起了个大早,天不明就到了马财主家,把昨天马管家安排的生活抓紧完成了,趁马管家高兴,走到马管家跟前,“马管家!这段时间,咱们紧紧张张地干了不少生活,去包头的货都赶得齐备了,我有一个事,想去张东家家里看看我的小儿子,请你老行个好,准我一天假吧!”
“你的小儿子怎么去了张金山家?”
“嗨!说来话长,前年,咱这里遭了灾,这你老知道,我既没有粮,也没有钱到市场上买粮,就去张东家家里借了一石玉米,说是今年就还,连本带利是两石,可是去年也收成不好,我在外做活,也只能顾住我一张嘴,家里几口人的口还是顾不住,全指孩子们在街上讨要点吃的配上野菜,勉强度日,这年底末节的,张东家派张管家一连来了四、五回讨债,我们实在无法子买上粮食还人家,张东家和张管家又来讨账时,看到我家小儿子,就把他认作干儿子了。”
“那好呀!能给张东家当干儿子,那还不是福气吗?”
“是呀!我们夫妻都是这样想着,要是这样干好,可是第三天他的两个哥哥去看他时,人家管门房的就是不让他俩进去见见老三,说什么'什么干儿子?不就是来顶你家的债的小保子吗?’他还说,这是张管家安排的,不让任何人去看他。这几天我在这里赶着做出口外的货,也没有回一次家,昨天晚上我回去,才知道孩他娘整整哭了好几天,说叫我今天就去看看老三,可是我想,我没有给你请个假,说什么也不能去,这样我就起了个大早,来到这里就抓紧时间做生活,我看去包头的货也格节了,就想给你请个假,我明天去看看他,不然我不放心,活也做不在心上。”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那你明个就去看看他吧,可无论怎样,后天一定要来上工,实在是咱这里忙的开不了交!”
“知道!马管家,我一定后天来上班,你帮我的好处,我一辈子也忘不了!谢谢你了!”
“没啥!我想张东家该不会对你小儿子怎么样哩吧!”
“正是不知道情况,才心里着急哩!”
“那你去吧,快去快来!”
“是的!”
李瑞星又是大黑才回了家。
诗云:为看儿子身,赶货累断筋。好话说多少,请假方得准。
15、雪滑摔倒地 挨打主儿欺
寒冬腊月,下了一夜大雪。张金山院里。大雪纷飞,小保子正在打扫积雪,张宝宝从家里出来,看到大雪纷飞,正好玩耍,就叫小保子过来趴在地上,骑着小保子行走在雪地上,一会儿,小保子的手就被冻得生痛,可是身上又有张宝宝骑着,累的满头大汗。小保子被累倒在地,张宝宝十分扫兴,“怎么了?你不让老子骑吗?谁叫你是我家的奴才,当奴才就得听我的!”下来用脚就踢打小保子,用拳头照小保子的脸狠狠地打,鼻子被打破,满脸流血。小保子被吓得浑身抖擞,“少爷!我让你骑,你骑吧!”就又趴下让张宝宝骑。张宝宝盛气凌人地说,“老子不骑了!把我驾起来!”
“怎么驾起来?”小保子不知其意,怔在了一边。
张宝宝上到一个石台上,“过来!”
小保子规规矩矩走到石台子跟前。
张宝宝怒斥,“再往跟前走走!”小保子又走近了一些。张宝宝把小保子的头往身边拉了拉,将两条腿骑在了小保子的肩膀上。“走!在这院里转上五个圈子!”
张宝宝又胖又重,小保子又瘦又小,他怎么能驾动张宝宝呢?走了不到一圈,脚下雪滑,小保子身子一歪,两个人全都摔在雪地上,都滚了一身雪,张宝宝把脸也给碰破了,流出来血。张宝宝大哭大骂起来,“你有意摔坏老子,把我的脸也给碰破了!”从地上拾起一根棍子来就对小保子浑身上下狠狠地打。
东家张金山老婆听到儿子在哭,马上出来看,看到张宝宝浑身上下都是雪,脸也破了,就母老虎似地大反起来,“是谁欺负了我的宝宝?这还了得!”
张宝宝感到有母亲来到跟前,就更加大哭大闹起来,“就是小保子!我叫他驾上我,他不想驾我,就有意把我给摔在雪地上!”
“这还了得!还有奴才不听主子的道理吗?你小小年纪,吃的我家,穿的我家,住的我家,竟敢想方设法欺负主子,今天老娘绝不饶生你!”说着就从张宝宝手里拿回棍子来,照小保子劈头盖脸地打起来,一会儿,把小保子打得遍体鳞伤,不能动了,才住手,“这次就让过你吧!如果再有一次,我不扒了你的皮不算一回事。”
吓得小保子浑身打颤,不敢回话。
诗云:冻天雪地西北风,少爷“骑马”耍高兴。身不由主摔倒地,棍棒交加血流涌。
16、见儿受伤身 有气也得忍
第二天,李瑞星大早起来,看到外面下着大雪,披了一件破衣服就往张金山家走,十多里地雪路,赶到张金山家时,也就到吃过早饭时间了。李瑞星叩门,见看门房的张七从里面出来,就马上招呼,“张老七您好!”张七见是李瑞星,就问:“老李,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我的小儿子保子!”
“好啊!你养了个好儿子,竟敢欺负少爷宝宝,把少爷宝宝摔在了雪地上,把脸也碰破了,你进去吧,太太刚才发了大火,还正在火头上哩,有你的好饭吃哩!”
“不应该呀!他来时,俺安顿他一定听主子的话,不要怕出力、吃苦,要手勤脚勤,不要招狂,怎么就这样不听话呀!要我进去好好教训教训他!”
看了看偌大的院子,去哪里找呢?接着又说,“张老爷家家大业大,这样的深宅大院,也不知道小保子在什么地方,请老七指给我好吗?”
“就在饲养室里,和王石头住在一起。从这个角门子进去,东拐一个巷,北拐一个巷,再往东拐一个巷,再往南拐一个巷就到了。”
李瑞星按照张七说的拐了几个巷道,才找到饲养室,一看,真吓人呀!真是骡马成群,一个个吃的滚瓜流油,光达达的,打听到王石头的住处,就直接进去了,一下看到王石头正在给小保子疗伤,全身没有一块好皮肤,小保子看到他爹来到面前,不由自主地扑在了爹的怀里,痛哭起来:“爹!我真受不了啦!我想爹娘和哥哥哩!”
李瑞星看到孩子这样遍体鳞伤,本来计划数落数落他,可怎么数落呢,不由地也流出辛酸的眼泪:“孩子呀!谁叫您生在咱这个穷家庭里来呀?咱就只有受罪的份呀!”
“李大叔,小保子年龄也太小了,小人干的大人的活,他怎么能受得了呀?再说几次挨打都不怨小保子,就拿今天来说吧,大雪天的,少爷张宝宝非要骑上小保子在雪地里玩不可,把小保子的手冻坏不说,还把他累得浑身是汗,摔倒在地,张宝宝扫兴,非要叫小保子再把他驾在脖子上,在雪地上走五圈不可,结果雪地一滑,两人都摔倒了,太太不问青红皂白,就劈头盖脑地把小保子打成这个样子。……”
“爹!在这里,王大哥是我唯一的亲人,每次都是王大哥帮忙,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哩!”
正说着,张太太进到王石头的住处来,进门就大发雷霆:“李瑞星,你来的正好,你教调出的好儿子呀,竟敢欺负到主子身上,刚才听到张七对我说你来了,来了不是先见主人,就直接来到这里,你什么意思,看不起主人吗?”
“哪里!哪里!是我不懂规矩,只因为想念儿子,没有赶上去主人面前问安,就直接来的这里,太欠理了,以后俺一定先拜访您老才是!请大人不计小人过。”
李瑞星这样一检讨,张太太虽有偌大的火气,也没法再发作了,又见小保子哭的也很伤心,就骑驴就圪台,“不过你可得好好教育你的儿子啊!竟敢欺负主子!”
“是呀!是呀!我一定好好教训他。张太太,我想,小保子离开家这样长时间了,家里人想他,他也想家里人,就让我把他带回去,在家里住几天吧!我和他娘好好数落数落他。”
张太太马上就又发起威来,“走可不行!除非你家把该交的粮食连本带利交情,否则没门。”
王石头马上帮腔:“太太说的对!是应该先清了欠账才能把小保子带走。可是太太,小保子身上有伤,又现在想家,如果不让他回去一趟,他也心不在焉,在这里不能好好动弹,还得白吃东家的饭,还得咱招呼他,里外不合算,我的意思是叫他回家住上几天,也少麻烦咱几天。太太您老说是不是?”
张太太看到小保子的伤势确实很重,当下也不能做什么活,“那好吧!就看着你的面子上,让他回去一趟,但三天之后必须来到!”
李瑞星见王石头帮了大忙,虽说三天伤情不会好转,却也没有办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那就感谢太太高抬贵手了。”
“好吧!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罢,太太扬长而去。王石头帮着李瑞星领着小保子一跛一拐地踩着雪路走上回家的路。
诗云:见儿身遍伤,心里血已淌。却说少教调,天理在何方?
17、天下分富穷 小保不认命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雪就堆了半尺多厚。一路上,父子俩十分艰难地走动,小保子身上伤痛的厉害,走路更加困难,他爹心痛孩子,就把小保子背在了背上,“孩子呀!现在世道不好,天下是有钱人的天下,咱穷苦人家是没有生活出路的呀,你还小,才九岁就受这样的罪,实在是不公道呀!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咱家穷。”
“什么时候,咱富裕了就好了!”
“这就是世道,就是命运,咱认命吧!”
“我就不信这天下就永远是富人的天下!”小保子气愤地说。
“咱也想改变这个世道,可是咱能改变了吗?”爹耸了一下肩,把往下溜了的小保子又背到肩上。
小保子很不服气地说:“等我大了,一定和咱穷苦人一道打倒有钱人,叫咱穷苦人享上福。”
“那敢好!”父子二人边说边走,说着说着就到了家。
正是:穷富差别世代存,古来传说是命运。竟有不信此说者,只有斗争方得均。
18、大雪堆门口 议论找出路
李瑞星家里。孩他娘出外看望几次,也不见他爹回来,只好坐在炕上焦心、哭泣。两个大孩子从外边讨要回来,进门就把讨要的吃的交给了娘,老大说,“娘!怎么了?你哭啥呀?今次要了点吃的,你先吃上点吧!”
“等你爹回来一起吃吧!你小弟弟也不知在张金山家怎么样?我在等你爹的信息哩。”
这时李瑞星披着一身大雪、背着小保子回来了,母子仨一下高兴起来。可转眼看到小保子身上的伤,顷刻又被阴云罩满了。娘着急的,“小保子怎么成了这样子呀?”一下就把他抱在了怀里,用身子暖着小保子的身体,用脸暖着小保子的脸。
“被张家太太打的呗!”李瑞星伤心且气愤地说。
孩子娘一边心痛着小保子一边说:“老大,赶快把讨要来的吃的放在锅格朗上的锅里,用火镰打着火引着柴,把吃的热了,叫你父子四个吃。”对站在地上的老伴说:“我就一直在想,你伺候马家也半辈子了,能不能将他弟兄仨在他家里混个嘴呀?孩子们也都这样大了,一直讨饭也不是个法子。再说,小保子真要是在张金山家受这个罪,咱就不让孩子去了!”全家吃着讨来的吃的,都心情沉重。
他爹耷拉着个脑袋,点起个旱烟,心思重重地,“我不也是这么想吗,可是人家张太太说了,不交清人家的债务,就别想叫小保子回来,这次回来是看到小保子受伤严重,不能给他家做什么活,还有饲养员王石头从中说合才准了他回来,只叫在家住三天,就得回去哩!”
“你和马家说一下,能不能借给咱点粮食,先还清张家的债,把小保子给赎出来,我不让小保子再去受这个罪了。”
老大说,“爹!你与马家说一下,俺弟兄俩什么罪也能受得了,只要糊住嘴就行。不能叫小保子再去受罪了。”
“哎!试试吧!马管家倒是一个好人,我想请他帮个忙!”
“那你吃上点饭就趁着天还早,去试试吧!”
李瑞星三口两口拨拉着吃了点,就又披着那件破衣服出去了。
两个哥哥看到小保子身上的伤,很是心疼,就问:“小保子,你去了张金山家这样长时间,一定受了不少的罪,张太太今天为什么打你呀?”
小保子把这段时间在张金山家的情况一一说了,都对张家气愤万端,对王石头十分感激。
“世上总有好人呀!”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扭转头对两个大孩子说:“你两个大了,要是你爹能给您俩说合好了,去到马家可要尽心尽力地做生活呀!”
弟兄俩听着娘的话,连连点头:“是,娘,俺弟兄俩一定要顶起咱这个家来!”
小保子也说:“我也能去干活,挣钱养活娘!”
“好孩子!真懂事!”说着把小保子搂的更紧了,“孩子!你还小,等长大了,还怕不叫你去顶咱家的门面哩?你这段时间受了这样的罪,先在家里将养将养再说。”
两个哥哥也说:“有俺两个当哥的,小保子就不用操心了!”
小保子哪里能不为家里操心呢?说“我也是个男子汉,咱弟兄仨一起去不更好吗?”
娘听着小保子的话,欣慰地笑了,“俺小保子真懂事!爹娘将来就是要靠你弟兄仨养活哩。”
诗云:大雪纷纷堵柴门,全家冒寒发议论。决计吃苦耐辛劳,想方设法求生存。
19、辛劳感主人 换来惜怜心
马财主家。在纺麻作坊里,李瑞星找到马管家。马管家一看李瑞星到来,就说:“老李呀!你来的正好,明天就要往口外送货哩,快来捆扎垛子,好叫明天一早就能走!”
“是!”李瑞星是个踏踏实实的人,在马家从来是吃苦耐劳、肯出力气的人,干什么都是行家里手,只要是他干了的活,不用管家再做验收,管家非常信任他,就连马老爷也看得起他。李瑞星马上就去捆扎垛子去了,不等天黑,所有的垛子就都捆扎好了,马管家一看非常满意。到下工的时候,趁马管家高兴,就把委托马管家的事说了。
“马管家!您老对俺的好处,俺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如果能给孩子们找上个糊口的事,您就是俺家的大恩人了!是祖祖辈辈都不会忘记的。”
“老李呀!你家的情况俺都知道,我还能不帮你吗?”
正在这时,马老爷来了,看到往口外送的货都捆扎了个结结实实、褥褥贴贴,十分满意。马管家趁势就和马老爷说:“老爷!老李把他半辈子的精力也都出在了咱马家,在咱马家也算是个有功劳的人哩,这不是?原来我担心捆扎不好货垛子,影响了明天往口外走的时间,老李用了整整一下午,就捆扎了个熨熨帖帖。可是他家实在是有个实际困难,三个孩子大的十三,二的十一、小的九岁,没事干,每天收拾破烂、讨吃要饭,老婆身体也不好,养活不了一家不说,还欠下了张金山家两石粮食,张金山逼着还债,就把他家小儿子弄去顶债,今天老李去看孩子,却看见孩子被打得皮开肉绽、不能动弹,他把小儿子引回家来了,张金山老婆非叫他三天内送去,不送去就得把欠下他家的债全部交清。老李正在发愁哩!”
“哪你有什么办法?说说看!”马老爷当下就叫马管家提建议。
马管家看到了时候,就说:“老爷!咱纺麻作坊人手正缺,口外要的货也紧,我想叫他两个大点的儿子来咱家纺麻作坊当学徒,做不了大事也能做点小事,学徒期间只管吃,学徒出师后,适当给他点养家的钱。咱借给他家两石粮食,叫他还了张金山家,以后用他父子仨的工资抵顶借咱家的粮食,这样老李一家就与张金山家没有什么瓜葛了,就可一心一意地在咱家干活了。”
马老爷是个痛快人,一听马管家的话,认为是个办法,“那就那样吧!我听你刚才说张金山叫老李的小儿子去顶债,是不是这个小儿子与其他孩子不一样?可以叫把这个小儿子带来我看一看。”
“是!老爷,老爷答应了这件事,把我家的困难给解决了,我当牛做马也报答不了老爷的大恩大德!”李瑞星马上跪在地上给马老爷磕头感谢。
“好了!赶快起来!不要这样!马管家不是说了吗?你也算是马家的一名功臣哩!”
李瑞星重新磕过头才起来。
马管家看马老爷对李瑞星很有好感,就对李瑞星说,“这等于马家养活了你一家,以后可得把全部精力出在马家呀!”
“知道!知道!马老爷就是我家的救世主!我永生不忘!”
诗云:人在难处拽一把,不是佛爷也菩萨。借粮安插李家人,就把马家当自家。
20、父子进马门 绝技学到身
李瑞星高高兴兴地回到家,把马家对李家的恩情说了个彻彻底底,家里一片兴奋气氛,都高兴得一夜无睡。第二天李瑞星就把三个儿子带到马家,马管家还特意将李家的小儿子带到了马老爷面前,叫马老爷端详了好半天。看到这个小孩子五官端正,面容秀丽,聪明伶俐,话语不凡,很有好感,就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我叫李祥保,都叫我小保子!”
“你怎么去的张金山家?”
“他说是叫我去给他当干儿子,可是我知道他是要我去他家抵债。”
“你在他家都干什么生活?”
“打扫庭院、摸洗桌柜、给老爷、太太端水端茶、端屎端尿,给他儿子张宝宝当马骑。”
马老爷看到小保子身上的伤,“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张太太打的!”
“因为什么打你?”
“那天早上下着大雪,我正在打扫积雪,张宝宝出来要我趴在雪地上当马骑,我的手被雪冰冻木了,身上出着大汗,他嫌我走的慢,就用棍子打我,我也想走快,可是我没有力气了,一下子跌在雪地上就爬不起来了。当我硬着爬起来叫他骑我时,他又说不骑了,叫我把他驾在肩上,雪滑,他又重,一下俺两个就都摔在地上,把我摔得起不来了,他的脸也碰破了,张太太出来就打我,把我打成这个样子。”
“痛不痛?”
“当时很痛!现在不要紧了!”
“你还去不去了?”
“还了张家的债就不用去了,还不了就得去!”
“你愿意去吗?你不怕他们再打你吗?”
“不愿意去,但是为了给家里抵债,吃打也得去!”
“好!有种气!”换了口气又说,“叫你留在我家,你愿不愿意?”
“愿意!请老爷留下我,什么罪我也能受,我愿意为我家抵债!”
“好!”扭转身子对马管家说:“马管家,就按昨天说的办,连这个小子也留下!明天用骡马驮上两石粮食,直接送到张金山家,清了李家的债!”
“是!”马管家答了一声,领着小保子高高兴兴地就从马老爷那里出来。
正是:都说乌鸦一般黑,天下还是好人多。解人危难行大善,李家敬奉活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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