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榆树钱”做汤是上等的,一般人寻不着了。我和弟弟妹妹都是长身体的年龄,母亲经常带我去浑河大坝或更远的地方捡干菜叶、挖野菜、甜根来填补我们的胃肠。父母带我们还在滑翔机场附近的“臭水沟”旁开了块荒地,种点萝卜、地瓜。当时饮食上有种说法叫作“瓜菜代”,用它们顶替粮食,度过这吃不饱的年代。
让我刻骨铭心的是,有一天晚上我饿得怎么也睡不着觉,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唤。当时母亲正蒸好一大锅高粱糠加玉米面、干白菜帮子的菜团子,是准备的第二天早饭。我闻着这个香啊,实在控制不住了,不好意思地申请:“妈,我饿得受不了了,今晚先吃一个菜团子,明早我少吃一个行不?”母亲当时眼泪就下来了,说:“什么行不行的,你就吃吧!”这有些发渣的菜团子吃一口太香了,我三两口就吃完了一个。正看着那紫里透绿的菜团子发呆,又一个热腾腾的菜团子送到我手里,这次我也哭了。 那一夜睡的真香,连梦都没做。第二天早上我见母亲没吃饭就到妇婴医院附近的托儿所上班去了。我的心一下子翻腾起来,不知啥滋味。
几十年来,这件事一直深深地刻在我心上,有时讲给孩子们听。每每看到一些老照片,都会让我想起母亲苦破肝胆的恩德,寄托着我终生的怀念。滋育之恩无以回报,只有毫无保留地、全身心地哺育培养我的儿女,来体验世界上最博大的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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