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然散文】
《我的牧春圆》
亦然
犹如打扮我的姑娘,我打扮着我的花园。帮蔷薇、菟丝子爬上花架,帮女贞子、红叶球修剪“圆梦”,帮满园的鸟儿、蜻蜓、萤火虫和蛐蛐营造一个自由飞翔、放声歌唱的家园,帮一林子的蔷薇花、玫瑰花、紫薇花、榄槛花、桃花、李花、梨花和灯笼花,让这些娇子们在曲径通幽的路径、丰茂翠绿的竹林和绿肥红瘦的春意间探出头来,犹如雪地里点燃一堆堆篝火,银河里点缀满视野的星辰,在一年四季里点燃一院子的温暖、诗意和乡愁!
将一尾调皮的红鱼儿从浅水处放进池子里,把一只蚂蚁从青蛙嘴里救出来,再和它说说私房话,还有那一只蛐蛐,赶紧从追逐的小鸡的嘴巴里抢救出来,将它放进洞隙里,她们嫌我唠叨了吗?匆匆地就走了,像我的做了错事的孩子,一个游进莲蓬之间,一个消弭在鸟的鸣叫声里。
太阳掉进池塘里去了,月亮也跟着掉进了池塘,把池塘里莹澈的翡翠染成了满视界的光辉,惊得几尾嘈早的鱼儿啄着莲蓬、扯着水草,噗咧咧争着就要上岸;三两只燕子或者鸟雀吜吜着扑将了下来,一翅膀拍打着水面,留下一圈圈绿涟碧漪,才知道原来上了捉狭鬼的当——这捉狭鬼呀,首先是落进水里的太阳、月亮,其次才是在莲蓬间隙绣满绸缎一般碧蓝的天幕,尽管飞到桂花树上吜吜啾啾啄食湿羽,尽管抓住柳树枝头俯首咕噜、抖索抱怨,太阳还是恍兮惚兮兀自逍遥在池塘之间。
让邻居家的一群老母鸡,小鸭子,也吼叫着前推后涌挤进园子来吧。它们竞相围着我的花草虫鱼,水域莲蓬,唱着咯咯哒哒、嘎嘎呀呀的歌,或啜着虫子,或追逐蜜蜂,或淘气地东刨西寻。这番闹腾和热烈,直到日头偏西,留下一园子现代派的脚脚叉叉和烂漫写意方了。
在南边请来垂柳、茂竹,在北边栽些芭蕉、黑松、香樟,在西边密植一墙起伏飞舞的红叶石楠和女贞树,在东边召集着洋爪槐、文官花、玉兰和桂花……让这小小的院子形成一个春夏往还,四时丰茂的世界吧!哈哈,说起芭蕉树,柳树,乡邻们最是反响。说是柳下生狐,芭蕉生仙。呵呵,我倒要感谢蒲松林兄了,若果有仙有狐,状若你《聊斋志异》笔下一般,张生读书,仙狐奉茶——我读书,她掌灯;我品茗,她执壶;我写诗,她弹琴;我在园里赏月,她在月宫望我……在月下柳梢头,来个人约黄昏后,神与灵共,人与仙同,岂不美哉美也!
最惬意的该是花落果出时节。这该是我和子孙们心神与共,心心相牵的园子了。一个天天看着,一个天天问着——桃树开花了啊,梨树挂果了啊?还有我的那些无花果、柠檬施肥松土了吗?……摘下一篮子,东家送,西家偿,再留下一些招呼鸟儿们回来。其实啊,孩子们,你们才是园子里我最渴望招回来的鸟儿,你们才是我养育的最美的花朵和最丰沛的果实!
一只竹篮、一把锄头、一把剪刀、一把镰刀,栽植、培土、浇灌、杀虫、修枝、施肥,操不完的心是快乐的,费不尽的神是惬意的……一个园里纳世界,一柸茶中读文章,就这样放牧我的一身童心和诗意,养活我的一门书香和春天吧,这就是我的牧春圆!辗转思之,心神系之,写着写着,这些花啊草啊,就像我淘气的女儿,头上戴着的花朵,拍着手掌,正含笑盈盈跑进我的视野!
2024年5月 巴河半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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