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年来
撬动世界史的神奇之“花”
小白村
大航海时代
麦哲伦一心要绕过美洲去寻找香料,可他不知道,美洲有一种“白金”,潜在市场是香料的上千倍。
500年来,大国之间激烈竞争,棉花是隐藏在幕后的厉害角色。
从墨西哥小村庄,扩散到全世界
1520年,麦哲伦正率领西班牙舰队,在南美洲的东海岸跌跌撞撞,寻找一条绕过美洲大陆的海路。与此同时,埃尔南·科尔特斯率领一支西班牙冒险队,进入中美洲内陆高原,发现了强盛的阿兹特克帝国。
只用了1年,科尔特斯就消灭了阿兹特克帝国。而西班牙人这次入侵,也改变了未来几百年的世界力量分布。
就在那个时候,墨西哥的太平洋沿岸有十几个小村庄,种着一种本地的棉花。村民们费力地手捋棉籽;拍软了棉花;再把它拧成几英寸长的棉纱;接着用简单的纺锤等工具将纱捻成白线;最后用两根木棍,一根挂在树上,一根挂在身上,拉直了经纱,来回编织纬纱,将棉线制成棉布。
这种布料又软又结实。村民用靛蓝和胭脂虫,染出蓝布和红布。他们每年要向阿兹特克帝国上贡。仅1518年,12个沿海村庄进贡了大约40吨棉花、3200匹染色布、4800匹白布。
棉花不是花,是果实里保护种子的絮。全世界有各种各样的棉花,但只有4种被驯化——非洲棉、亚洲棉、美洲大陆棉、美洲海岛棉。
5000年以前,秘鲁海岸就有人利用棉花了。也是大约5000年前,印度河流域有人开始织棉布。希罗多德2500多年前在印度旅行,他在书中记录到“一种长在野树上的毛,比羊毛更美。印度人用它做衣服”。而非洲棉(也叫草棉,一年生)原产于热带非洲,4000多年前传到了埃及,后来传入中东。
现在全世界种植的棉花,基本是美洲大陆棉,和少量美洲海岛棉。美洲大陆棉于17世纪初从墨西哥引入美国南部,后来扩展到世界,替代了旧大陆的棉花。
热带的宝贝,不是谁都穿得起
棉花又软又轻,又结实好染色,还好清洗,真是完美!而且它还很便宜。20块钱你就能买1件纯棉背心,冬天穿,夏天穿,运动穿,睡觉穿。棉花是最可爱、最实惠的花。
但500年前,棉花却是高级材料,不是人人都穿得起,很多人甚至没见过。
古代四大纤维——麻、毛、丝、棉。棉花不太容易推广,因为棉花喜热不喜冷,稍冷的地方它就过不了冬。也不能生长在太潮湿的地方。人们经历了几百年地摸索和育种,才能把棉花引种到它本来不生长的地方。
可直到汉代,岭南才种上了亚洲棉花。非洲棉花3世纪传入新疆,唐代传入中原。宋代,棉花才种到了长江流域。
元代以前,海南岛是中国棉纺织业最先进的地方。后来江南纺织用的棉花也从海南采购。
欧洲人早在希腊和罗马时代就熟悉棉花,也很喜欢棉纺织品。但是欧洲气候不太适合种棉花。西班牙10世纪种了棉花。12世纪初,意大利北部开始种棉花。后来又散播到法国。但是欧洲人还是得从埃及和叙利亚进口原棉。
工业革命后,加勒比海的热带岛屿上先开始大量种植棉花,让英国摆脱了对旧大陆棉花的依赖。
欧洲敌不过土耳其,土耳其敌不过印度
中世纪时,米兰、威尼斯、博洛尼亚等城市的繁荣离不开棉花。欧洲人学习中东,用棉麻混纺出一种粗斜纹布。1450年,米兰有6000名工人从事这种粗斜纹布的生产。
意大利羊毛纺织产业历史悠久,从事羊毛纺织的企业技术好,资金雄厚,所以转行搞棉花,也风生水起。它们将原棉交给农村妇女纺纱,再运到城里让工匠织布。
威尼斯是欧洲第一个棉花集散中心,不仅买中东棉花,还引入全球的技术。13世纪中期纺车传入欧洲,这个他们称之为“棉花轮”的工具,让生产率提高了3倍。与此同时,卧式脚踏织布机也传入欧洲,让织工可以用脚调整装置,腾出双手穿纬线。
14世纪后半叶,德国人后来居上,他们是从麻纺织转行到棉纺织。由于农村劳动力更便宜,德国超越了意大利。比如在棉产业中心乌尔姆,有2000城里人生产棉织品,农村却有18000名工人从事棉产业。农民工比行会组织的城市工成本低多了。
南德织造棉布的富格家族,财富滚雪球,成了商业和金融大鳄。100多年后,该家族还投资支持了西班牙国王的海外探险。这样说,棉花产业与大航海时代是有关系的。
16世纪,刚崛起的奥斯曼帝国鼓励国内棉纺织业发展,限制中东原棉出口到敌人哈布斯堡王朝下的德国和意大利。奥斯曼人与英国人合作,故意卡意大利与德国棉产业的脖子,使两国的棉产业从而衰落。
而土耳其与印度人的棉布贸易则是逆差。因为印度的农村劳力更便宜。
在中国,元朝开始大力推广棉花,北方种的是埃及棉,南方种的是印度棉,统称“木棉”。朱元璋又强令“凡民田五亩到十亩,栽桑麻、木棉各半亩,十亩以上倍之”。从此中国农民与棉花结下不解之缘。江南的棉纺织业越来越繁荣,棉纺织品畅销天下。江南的“南京布”大量出口欧洲。它呈淡淡的紫色,轻薄贴身,很受欧洲人欢迎。
总之,在工业革命前,小农是棉花业的主力,他们把棉花套种在庄稼或者蔬菜田里。棉织品也不是普通百姓消费得起的。
工业革命连锁反应,推动世界棉产业变革
17世纪开始,英国的珍妮纺织机和骡机,外加水轮机和蒸汽机,把别的民族远远甩在了后面。
英国人吸取了中世纪欧洲棉产业被卡脖子的教训,坚决要控制棉花产地。他们保护不列颠纺织工厂的利益,在印度依靠歧视性的关税,压制印度的棉纺织出口,鼓励原棉出口。导致印度的小农经济趋向破产,社会巨变。
美国南部广袤的新垦土地遍植棉花,比淘金更赚钱。就像《乱世佳人》中写的:棉花就是这个县的心跳,棉花一种一收,心脏一舒一缩。英国一度有82%的原棉来自美国。
在中国,英国棉纺织品的优质廉价也击垮了江南棉农。到1831年,中国棉纺织品贸易首次由出超变为入超。英国为了倾销棉布,用战争逼迫清政府开放更多自由商埠。
1892年,清末大员张之洞进口棉种,发放至湖北各地试种,因不知种法,收成稀少。次年张之洞又买种子,随同下发《美棉种法》说明书。
1915年,金陵大学引种和改良美国棉花;1920年美籍教授郭仁风主持育成了三大品种,开启了中国现代棉花种植业。如今,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棉消费国和第二大棉生产国。
在中国,元朝开始大力推广棉花,北方种的是埃及棉,南方种的是印度棉,统称“木棉”。朱元璋又强令“凡民田五亩到十亩,栽桑麻、木棉各半亩,十亩以上倍之”。从此中国农民与棉花结下不解之缘。江南的棉纺织业越来越繁荣,棉纺织品畅销天下。江南的“南京布”大量出口欧洲。它呈淡淡的紫色,轻薄贴身,很受欧洲人欢迎。
(《科技日报》2021年4月2日第 8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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