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顺治年间,德清县有个卖菜的老头叫侯宝平,老婆早些年去世了,他就跟儿子候万军,媳妇苏小玉生活在一起。这个侯万军,不仅好吃懒做,还眼高手低,因此到了而立之年,他都还一事无成。侯宝平每日卖菜,也挣不了几个钱,侯家的日子,常常过得捉襟现肘。
侯宝平有个侄儿叫侯勇,常年以贩运货物为生,因为这小子很有经商头脑,人又特别勤快,所以没要到几年,他就成了富甲一方的小土豪。侯勇的爹妈早年病死了,侯勇有心把侯宝平当成自己的亲爹,于是每次做完生意,回到德清县城后,他就买来好酒好肉招待侯宝平一家。
侯宝平不但没有感激之情,反而还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之事。一天早上,侯宝平去早市上购买当日要卖的蔬菜,结果不小心,将身上的本钱弄丢了,他的心就跟猫抓了一般难受。于是回到家后,就不住唉声叹气。吃早饭时,侯万军听说了这个情况,便建议道,“爹,侯勇这几天不是在家吗?那小子可不缺你进菜那几个钱,你何不找他借点儿呢?”
有道理啊!
侯宝平点点头,心里想着:侯勇那小子腰缠万贯,绝对不差我买菜那点儿钱。我若是开口问他借钱的话,他会不借吗?于是吃过了早饭,侯宝平就去找侯勇借钱了。当时,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借一两银子是借,借十两,五十两还是借,那何不多借点儿呢?反正侯勇是自己侄儿,他肯定不好意思收自己利息钱的!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钱若是还不上的话,那就不还了!侯勇肯定也拿他没有办法!
于是,侯宝平找到侯勇,向他哭诉了自己的“悲惨遭遇”后,便狮子大开口道,“小勇啊,本钱丢了,我以后就没有活路了啊!所以想从你这里借五十两银子,我好继续卖菜为生啊。”
买点儿小菜到市场上贩卖,最多一两银子就可以了,哪要得到五十两本金?侯勇可不傻,他知道侯宝平想利用他的同情心,趁机忽悠点儿钱来用,于是便撒谎道,“大伯,真不好意思啊,我前两天才进了好多布匹,银子都压在那上面了,现在我手头也比较紧,最多只能拿出五两银子——这五两银子你也不用还了,就拿去用吧。”
“哦,是这样啊,那行吧。”侯宝平拿着银子,心头还十分不爽。因为他看得出来,侯勇在撒谎!回到家后,他便将借银子的事说给侯万军听,侯万军猛地一拍桌子就道,“侯勇这个狗东西,简直忘恩负义!爹,他忘了是你把他带大的吗?”
“哎,人心隔肚皮啊!”侯宝平又连连感叹。父子二人的对话早被苏小玉听见了,她很为侯勇打抱不平,于是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人家能给爹五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为什么还要怪他呢?而且,这些年,他也经常帮衬我们啊!我们应该感谢他才对。”
“感谢你大爷,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滚!”侯万军一恼,便给了苏小玉一巴掌;苏小玉气不过,当日就收拾了东西回娘家去了。没有了女人做饭,晚上,父子俩就没有晚饭吃;二人坐在一处,又是大眼瞪小眼的。侯宝平见一旁的小孙女侯玲玲饿得直哭,便板着脸对侯万军说道,“你那婆娘,每次吵了架就回娘家,你还要着她干什么?还不如早点儿休了了事!”
侯万军一听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时,他又想到侯勇没有爹妈,又还没有成亲,如果他死了,他的家产很有可能会判给自己老爹,于是他想了一出毒计说给侯宝平听:那就是谎称侯勇跟苏小玉有奸情,然后将二人杀了去报官。这样一来,不但可以除了这两个祸害,还可以得到侯勇的家产。
这简直就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啊!侯宝平阴笑着点点头,默许了侯万军的计划。于是第二日一大早,侯万军先好言好语将苏小玉骗回家中,一刀杀了,ge下了她的脑袋,用布包了;中午的时候,他再让侯宝平骗侯勇来家中喝酒,等侯勇醉酒之后,也一刀将他结果了,再ge了他的脑袋,用布包了,一起到县衙告官。
县令看完了候万军呈上的状纸,又看了看两个死者的人头,不由得板着脸问了一句,“这个候勇长得也不赖啊,可是你这老婆的长相,还不如那些青楼女子啊!据我了解,这个侯勇可不差钱,如果他想找女人的话,为何不去青楼,却要去你家里找你老婆啊?”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他们两个有私情。”侯万军转着眼珠子,结结巴巴地狡辩。侯宝平怕这小子说漏了嘴,慌忙说道,“大人,他们二人确实有私情,有天早上我忘了拿称,回家去取时,正好撞见了......”
县令听了,并不多言,而是继续盯着那两颗人头,仔细看了起来。他发现,死者死后的肤色截然不同,很明显不是同时而死的。于是,县令假装不知情地问了侯万军一句,“他们二人是在头情时被你撞见,然后被杀的吗?”
“是的,大人!我爹今天早上也看见了。”侯万军慌忙点头。县令没有多言,心中却已经有数了,于是又问,“家中除了你们二人之外,还有其他人吗?”
侯万军答,“还有我女儿玲玲。”
县令又问,“多大了?现在何处?”
“刚满3岁不久,现在由邻居帮我照料。”
“很好。”县令阴笑着点点头,吩咐侯万军道,“去把你女儿带到这里来。”
侯万军不敢违背,只得照办。不久,侯玲玲被接到了县衙,县令又命人将侯宝平,侯万军分别带到后堂去。随后,县令给侯玲玲买了许多糖果,还有一些玩具,又跟她聊了大概一个时辰。侯宝平父子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们所做的坏事都被看在眼里的侯玲玲全部道给了县令听。
于是,县令再次升堂,首先提审了侯宝平,惊堂木一拍便道,“大胆侯宝平,你为了霸占侯勇家产,竟让自己儿子将他灌醉后杀死,再污蔑他与你儿媳通奸——”
“这——这事儿都是我儿子想出来实施的,大人,这不关我的事啊!”侯宝平听县令说得头头是道,以为侯万军已经招了,并将所有的罪都赖在了他身上,于是他又赶紧道出了实情。
案件真相大白,容不得侯万军再有抵赖。最终,侯万军被判秋后处斩,县令念及侯玲玲尚小,无人照料,于是将侯宝平杖打四十大棍后,责令其将侯玲玲抚养成人。
本案中,侯宝平,侯万军父子常常得到侯勇的帮衬,连“外人”苏小玉都看在眼里,二人却没将这些事记在心里,因此不仅不表示感谢,还恩将仇报地将其杀害。二人的贪念,不仅害了善良的侯勇,还害了无辜的苏小玉。还好处理这个案子的县令十分英明,懂得“童言无忌”的道理,于是从侯万军女儿着手调查案情,最终查明真相,替死者讨回了一个公道,值得世人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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