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道光年间,宿迁县有个商人叫张德元,常年在外经商,很少回家;他老婆孟氏,便经常一个人独守空房。
一个春日的午后,孟氏带着丫鬟去桃花山踏青。在山上游玩一阵后,忽觉十分口渴。远看着山顶有一座寺庙,孟氏便带着丫鬟去那里讨水。走到庙前一看,才发现是一座尼姑庵,门顶上书“白衣庵”三个大字。庵内有一老一少两个尼姑,老尼姑法号妙闲,在庵中已十年有余。
妙闲见孟氏不仅貌美,还十分懂礼数,便趁施水之机,有意跟她结交。孟氏也觉得跟这个妙闲十分投缘,临走的时候表示,改日还会专程前来拜望。
孟氏下山不久,又有几名踏青野游的男子前来庵里讨水。其中有名男子,姓吴名大江,是个举人,四十余岁。别看这小子是个文人,在三名男子中,文化程度是最高的,但他的思想品德,却是三人中最龌龊的。他见妙闲脸色白净,颇有几分姿色,便避开了两名同伴,偷偷去挑逗这个老尼。
妙闲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被吴大江一挑逗,便如逢春的枯木一般,于是,没要到多大功夫,她就偷偷地跟吴大江干了那龌龊之事。吴大江办完事后,才发现庵内还有个妙龄小尼姑,本来他还想打她的主意,可这个妙闲,却拼死不让他碰。原来,妙闲担心吴大江勾搭上她徒儿后,就把她冷落了,所以千方百计的阻挠他,吴大江无可奈何,只得暂时隐忍,准备找到时机,再对那小尼姑下手。
至从跟老尼姑交好之后,吴大江便隔山差五地往白衣庵跑。妙闲乐在其中,巴不得这老小子天天住在庵里。几天之后,孟氏来到庵中找老尼姑叙旧。来的时候,她特意带来了她亲自做的糕点,妙闲吃着美味的糕点,自然是欢喜无常。二人似乎真的很投缘,从午时一直聊到了申时。眼看天色将晚,孟氏告辞下山。
临走的时候,正好碰到吴大江前来庵中与妙闲幽会。吴大江看到孟氏姿色非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等她一走,便急切打探孟氏的消息。妙闲何尝看不出这小子那点儿花花肠子,心中十分不怏。吴大江便威胁道,“你若不告诉我那小娘子的情况,我以后就来这里找悟净(小尼姑),看我不急死你。”
妙闲执拗不过,只得说那是城中商人张德元的老婆孟氏。吴大江从妙闲嘴里,辗转打听到孟氏过两日后还会再来,便掏出二两银子给妙闲道,“那小娘子来时,你诳她一起饮酒,待我事成之后,我把你这破庙子翻修一番,你看怎么样?”
妙闲知道吴大江是醉翁之不在酒,但听到他许诺要翻修白衣庵,心中十分高兴,便一口应承了下来。两天之后,孟氏果然又如约到来。这次她依然带来了美味的糕点。妙闲吃了几口道,“感谢小娘子给我带来这么美味的食物,正好今日中午,我也做了几道美食,请小娘子一道品尝。”
妙闲用山药,田藕,土豆,豆角做了四道素菜,虽然都是一般的家常味道,但孟氏吃了,却觉得是人间美味。不由得连连点头称赞,不过赞叹之余,她又微微叹气道,“可惜有好菜,却没有好酒啊,微不足道——”
“小娘子难道也好那一口吗?前日正好有施主捐了几瓶好酒在庵里,我拿来与你尝尝。”妙闲边说边去内堂拿酒,这酒,正是当日吴大江带来的。当孟氏到庵里时,他已经偷偷藏起来了。
孟氏只当妙闲是真心要请她喝酒,哪会想到有奸人害她?于是拿到酒后,她便开怀地畅饮了起来。当日,丫鬟小阮告假回老家去了,孟氏是一个人提着糕点来白衣庵的。因此她喝了带有麻醉药的白酒后,立马就醉倒了,很自然地,吴大江趁机将她给侮辱了。事后,孟氏醒来,吴大江还未离去,她才知道着了老尼姑的道了。不过为时已晚,只得一阵哭啼抽泣。
吴大江不由得好生一阵安慰爱抚,孟氏久不经人事,加上心里空虚,被吴大江一安慰,心里竟好受了许多。吴大江见这小娘子服软,于是又说了一番甜言蜜语,孟氏最终被打动。于是,日后,她竟主动地跑到庵中,跟吴大江相会。妙闲本来心中十分窝火的,但想到这事儿还是她“作的媒”,最终也无可奈何,只得忍气吞声下来,只求吴大江每次跟孟氏欢快之时,也别忘了让她尝点儿甜头。
俗话说,久走夜路终逢鬼,不久,孟氏跟吴大江私会的事情,就被丫鬟小阮知道了。小阮忌恨孟氏克扣她工钱,于是在张德元回来之后,便将这事儿告诉了他。张德元听后勃然大怒,本来想把孟氏痛打一顿,再将她休掉的,可苦于没有证据,便暂时装聋作哑。
一个夏日的午后,张德元背上包袱,假意又要出远门做生意。孟氏不知是计,于是等张德元一走,她便去找吴大江嬉戏了。二人勾肩搭背,齐齐走进白衣庵的情景,被一直偷偷跟踪孟氏的张德元瞧见了,他好不生气,当时就想冲上去杀了那奸夫淫妇。可觉得那样一来,他可能还会吃人命官司,不划算,于是他又忍了下来。等孟氏和吴大江做完那龌龊之事,回到家中后,张德元忽然站到了孟氏面前。
孟氏吓得不轻,连忙问张德元为何又回来了。张德元冷哼一声道,“孟林,我一向待你不薄吧?你这个贱人,竟敢背着我去白衣庵偷男人!”说罢,张德元狠狠给了孟氏几巴掌。孟氏本来还想狡辩的,可听到“白衣庵”三个字,才知道她肯定被张德元跟踪了,于是赶紧流着泪,哭诉了被妙闲及吴大江算计的细情。
张德元听了,消了消气道,“如此看来,这事儿也怨不得你。不过吴大江那王八蛋,罪该万死!孟林,你想让我原谅你,那你明晚再约那狗贼一次,趁他对你亲热下口时,你给我咬掉他的舌头,不然我就拉你去见官,把你们的龌龊之事公之于众。”
《大清律例》中规定,“凡和奸,杖八十,有夫者,杖九十。”除刑事责任外,通奸女子也要承担民事责任。和奸女子因为损害了丈夫的权威和利益,所以丈夫有权决定她的去留,即使将她嫁卖他人也不得反抗。因此,孟氏听到张德元的威胁之后,哪敢说半个不字?
第二天晚上,孟氏果然把吴大江约到了白衣庵。吴大江不知是计,因此在与孟氏亲热时,毫无防备的他被一口咬断了舌头。孟氏趁吴大江吆喝之际,跑出了白衣庵,顺便将断舌交给了张德元。张德元等吴大江下了山之后,趁机一刀结果了妙闲,然后将吴大江的舌头放在了她的口中。当夜,悟净听到吴大江的哀嚎声后,不明细情地她便起身点灯查看情况。
到了孟氏和吴大江刚刚亲热的房间一看时,却意外发现师父妙闲被人杀死在房中。悟净吃了这一吓,慌忙乞求山下农人去县衙报了官。知县听说发生了命案,当夜就带衙役到白衣庵验了尸,这一验,正好从妙闲嘴里发现了那半只断舌。凭借这个线索,知县很快就找到了吴大江这厮。吴大江有口难辨,因为当时他已经说不出话来。知县以为这小子偷奸不成,一刀怒杀了妙闲,便以此定案,最终判了吴大江死刑。
孟氏虽然知道案件的始末,可她却不敢站出来为吴大江说话。不久,张德元又娶了一房小妾。从那之后,张家附近的邻居,再没看到孟氏在张家出现过。
本案之中,孟氏前期的遭遇虽然值得人同情,但她在被吴大江侮辱之后,不但选择了隐忍,还跟他狼狈为奸,就完全失了妇道,有悖常理道德。罪魁祸首妙闲,本来就在庵中修行,不曾想被吴大江一勾,就做出这种不要脸之事,真是害人害己,她被杀,也算是死有余辜。再来看看吴大江这厮,作为举人,一天不想着如何用自己所学知识施展抱负,天天却想着那些龌龊之事,简直枉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之书。他最终被判斩刑,也真是恶有恶报了。张德元虽然巧施妙计,借刀杀人,报了夺妻之仇,但他这种方法也不值得提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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