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应荣是明朝弘治年间进士,在他十九岁那年,已担任陕西河州县知县。史书记载,这位蔡知县在任期间励精图治,发奸擿伏,断案如神,很受百姓爱戴。
一天傍晚,蔡知县坐晚堂,门外一阵冷风忽然吹来,将案几上的蜡烛吹灭了。蔡知县急命人将蜡烛点燃,这时他忽然发现头上凉悠悠的,伸手一摸,竟惊诧地发现头顶的乌纱帽不见了。蔡知县以为是手下人戏弄他,可仔细一询问,众人都连连惊愕摇头摆手表示,绝不敢如此作为。蔡知县不得不四下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顶乌纱帽。
在当时,乌纱帽是官位的象征,丢了乌纱帽,就等于丢了官。蔡知县心里堵得慌,就给衙里十余名捕快下了死命令:三日之内必须找回他的乌纱帽,否则必将重罚。捕快们不敢怠慢,第二日天刚亮就出门四处寻找了。这群人中,有个叫魏忠的捕快,办事最为精明能干。他出城后,只用了两个小时时间,就在距县城两公里外的大坪村的一棵梨树下,发现了那顶乌纱帽。遂将其捡起,急急送到了蔡知县面前。
蔡知县摸着失而复得的乌纱帽,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心中诧异:这乌纱帽怎么会无缘无故飞到大坪村去?莫非这里面大有文章?当即,蔡知县坐了轿子,亲自到大坪村的那棵梨树下,查看细情。梨树是一棵百年古树,常有人在树下乘凉,按理说夯土应该结实才对,可它背面的夯土,却像是被人翻动过一番。蔡知县更觉奇怪,立即命人将夯土挖开,竟在地下一米之深处,挖得一具尚未腐烂的男尸。
男尸的年龄大概四十余岁,没有外伤,也没有被毒死的迹象,但随身财物却无分文,蔡知县由此判断,死者很有可能是在睡梦中被人捂死后,劫了财物,然后被抛尸至此。
蔡知县立即招来地保询问,“这梨树附近,都是谁的土地?”
“回大人,东面是陶刚的,南面是周奇的,西面是王茂的,背面是王波。”地保如实回答。
蔡知县听后默默点头,随后命衙役将四人找来问话,四人均称不认识死者,更没有杀人。蔡知县不得不对四人上了夹棍,怎知四人还是忍痛咬牙说没有杀人。地保见状,慌忙为四人求情道,“大人,这四个小子都是本村之人,平日里安分守己,我想他们绝不可能做出杀人越货之事,您可不能屈打成招啊!还有,这个死者不是本村人,很有可能是外村人将他杀死后,埋尸于此,故意陷害我们村里人的。”
言之有理,蔡知县暗暗点了点头,却还不肯放过那四个村民,对他们下了死命令,“如果三日之内找不到凶手,就拿他们其中一个人当杀人犯论处。”
四人听了这话,都是吓得不行,于是被蔡知县放了之后,就在河州县城内外四处打探消息,明问暗访贼人的影踪。此举虽然未让凶手现行,但四人寻找凶手的消息,却传遍了河州的大街小巷。蔡知县得知这个消息后,于当夜召集了四名精明的捕快在自己面前,分别拿给他们四张令牌道,“明日开城门之前,你们四人持令牌去军营里各领一队人马,分别驻守在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口,但有出城者,都给我带到公堂上来,本官明日要亲自审问他们。”
“大人,我们是抓一个出城人就带来见您,还是等人多了,再一齐带来见您?”一个叫曾启的捕快问道。
蔡知县道,“当然是等人多了一起带来见我,时间以申时(15点-17点)为止。”
“是。”众人齐齐一声应承。于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四个捕快就拿了令牌,到城外的守备军里领了八十余人,分别驻守在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口。只要一发现出城的人,他们就命军士将这些人带到临时扎起的帐篷里集中起来。到了下午,天晚时分,四路人马共带了两百余人到县衙复命。”
这时,蔡知县又偷笑着对四名捕快说道,“你们悄悄给那两百余人放话,就说谁愿意出二十两银子,就可以立马放人,不然的话,就要在牢狱里关上七天七夜。如果真有人愿意出银子,你们立即带那人来见我。”
众人虽然不知蔡知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老实照办,如实地将他的话放了出去。此话一出,那两百余人中,至少有一百八十余人表示了强烈的抗议,剩下的二十几人,大都沉默不语,唯独一个叫邱通的酒馆老板,却找到曾启表示,他愿意出二十两银子,只求曾启尽快放了他。”
曾启闻言,立即将这小子拿了,带到了县衙。
蔡知县问,“这小子是何时被你们拿下的?”
曾启到,“回大人,今早城门一开,这小子就背了包袱往城外赶,说是要去走亲戚——如此算来,他是在辰时被拿下的。”
“他是做什么的?”
“在城东开了一个带夜宿的小酒馆。”
“如此说来,凶手很有可能就是他了!”蔡知县点头一阵窃笑,又道,“他肯定还没吃午饭和晚饭吧?那就再饿他几个时辰。”
如此地,熬到了亥时(21点-23点之间),蔡知县才命人将邱通锁上堂来问话。
夜深人静,公堂上却是灯火明亮,蔡知县和一帮威武的衙役早已侯在公堂之上。邱通做贼心虚,看到此情景,还以为到了阎王殿,吓得他双腿不住打颤,蔡知县趁机将惊堂木一拍就道,“大胆邱通,你杀人越货,将店客尸体埋在大坪村梨树之下,如今冤魂来告,你还不把所做恶事如实招来?”
邱通听蔡知县说出此话,更是魂不附体,慌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饶,“上月十五,有个孤客带了三十两银子到我酒馆住宿,因为跟小的争了几句,小的一时冲动糊涂,就趁他晚上睡着之际,摸进他房内将他捂死,然后留下他银子和包袱,等第二日天晚,小的再找了辆马车,将他尸首拉到大坪村埋了。”
“银子和包袱何在?”
“银子上有暗记,小的不敢动用,和包袱一起,都在小人所睡的床底之下藏着。”
闻言,蔡知县立即命人带着邱通去取,果然寻得死者白银三十两及衣物若干。最终,邱通被判斩刑,蔡知县妙计寻凶的故事则被载入史册,流传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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