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温聊斋系列148篇《鬼妻》)
这篇聊斋故事,其实是一篇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夫妻之间的情深意切,连阴曹地府的鬼官都感动不已,何况我等凡夫俗子呢?夫妻感情好的例子,并不是只出现在书中,在现实里确实存在,我就遇到过。
那还是十几年前的老家农村,隔壁住着一对老夫妻,儿子在城市里安了家。老夫妻俩感情非常好,一辈子没有红过脸。突然有一天,女人去世了。这以后,半夜里总是传来哭声,是男人在思念亡妻。
有人白天问他为何哭?他说思念老婆的好,想着想着就哭了。哭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两年,后来,男人去世了,想来他在阴间,与老伴重逢,再也不用因思念而哭了。
话说泰安有个书生叫做聂鹏云,与妻子感情很好,无比恩爱。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忽然有一天,妻子得了重病,医治无效,撒手人寰。聂鹏云无比悲痛,常常以泪洗面,茶饭不思,丧魂失魄的。
族人们为了将他从悲伤的情绪里拉扯出来,张罗着给他续弦。聂鹏云拒绝说:“亡妻才走,尸骨未寒,我哪有心思另娶新欢?这事等等再说吧。”族人只得作罢。
这一晚,聂鹏云在屋里枯坐,想起妻子的各种好,忍不住泪流满面。忽然,灯影一闪,妻子出现在面前。聂鹏云惊喜交加,问道:“你怎么来了?”妻子笑着说:“我已经成了鬼,但是被你的深情和悲伤感动,恳请阴司官员准许,特来与你相会,以缓解思念之苦。”
聂鹏云喜不自胜,拉着妻子的手,诉说着离别之苦。虽然他知道妻子是鬼魂,但是相处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两人仍然像以前一样,恩恩爱爱。在聂鹏云的意识里,感觉妻子没有死,只是暂离了一段时间而已。
从此后,妻子白天离去,晚上来相会。聂鹏云没有了相思之苦,脸上也有了笑容,人也正常起来。族人们见他从悲伤中解脱出来,也放下心来。
一转眼,时间就过了一年多。聂鹏云安于现状,从不提续弦的事情。
可是族中的长辈不淡定了,如果聂鹏云不续弦的话,就会断了后,他们纷纷来劝说聂鹏云,早日娶妻。古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聂鹏云动了续弦的心思,同意族人为他张罗。不久,族人请媒婆,给他说了一名良家女子为妻,定下了婚期。
聂鹏云担心鬼妻生气,就瞒着她。反正阴阳两隔,他虽然和鬼妻感情好,可是鬼妻不能给他生儿育女。再说了,和鬼妻这样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久,家里忙着准备迎亲的东西,鬼妻知道了聂鹏云准备再婚的消息,生气地对他说:“我因为你是讲情义的人,才冒着被阴司责罚的危险,与你重续前缘。谁知道你要再娶,难道你嘴里的深情厚谊,是虚假的吗?难道说你我夫妻的情分,挡不住时间的消耗吗?难道说你的真情,只是暂时的吗?”
聂鹏云歉意地说:“这都是族人的意思,我也是身不由己。”鬼妻满脸不高兴,没有和他亲热就走了。聂鹏云心里虽然可怜她,充满内疚,但是想想可以从此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心里还是觉得比较宽慰。
新婚之夜,新人夫妇都睡着了,鬼妻突然来了。她用手扇着新娘的耳光,嘴里喝骂着说:“你胆子不小,竟敢占据我的床位!”新娘和鬼妻扭打在一起。聂鹏云只得蹲在床边,看着她们扭打,也不知道该去劝说谁。
一直到鸡叫后,鬼妻才恨恨而去。新娘怀疑聂鹏云的老婆并没有死,在聂鹏云面前哭闹,寻死觅活的,说他欺骗她。聂鹏云讲了他的遭遇,新娘这才知道,和她撕打的是鬼魂。
这以后,天黑后,鬼妻就进屋。新媳妇吓得不敢与聂鹏云同床,自己打地铺单睡。鬼妻也不陪聂鹏云,而是用手掐着聂鹏云的肉,或者在蜡烛的微光下,瞪着眼睛盯着聂鹏云,气呼呼地喘着粗气。
聂鹏云愁得不行,渐渐地族人都知道了这事,让他驱赶鬼妻。恰好邻村住着一位善于驱鬼的巫师,削了四个桃木橛子,钉在鬼妻的坟墓四角,封住了出路,鬼妻才从此绝迹。
读罢故事,掩卷沉思。表面上看,人鬼情未了,但是结尾让人心中不免叹息,却导致了人鬼成仇的结果。作为鬼妻,阴阳两隔,应该放手让男人寻找新的爱情,毕竟,男人还得继续活下去,最好也是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挥挥手,祝福男人。这样的爱情,才是高贵的。很显然,鬼妻没有理解爱情的高尚之处,采取了死缠烂打的招数,完全一副泼妇的嘴脸。或许,正因为爱情具备自私的品质,才会演绎各种各样的爱情故事,这才是生活的微妙之处!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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