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万历年间,湖北有个叫平营的男子,长得很丑陋,性格也很暴躁,很不受人待见;但是他家很有钱,凭着祖上留下的积蓄,这小子娶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老婆元氏。
元氏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平日里,平营出门做生意,元氏就跑出去勾三搭四;城里的风流公子,几乎都跟她有染。一天晚上,平营回到家里,天上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一个外地来的地理学家(算命先生)恰好路过他家门口,因为没有雨伞,怕把全身衣服打湿,这个叫邹敬的地理学家就敲门避雨。
元氏见邹敬年轻英俊,心下十分欢喜,便将这小子迎进了家中。平营本来有些不悦,但听说这小子能喝酒,心里一下就高兴了起来,于是让元氏弄了几个小菜,再让邹敬陪他一起喝酒。邹敬又冷又饿,当然是求之不得。油灯下,二人把酒言欢,元氏在旁边殷切伺候。不久,平营喝得酩酊大醉,倒在桌子上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邹敬虽然也喝高了,但是他头脑清醒。他亲眼看见元氏从厨房提了把菜刀出来,随后亲手杀死了她丈夫平营。邹敬大惊,问元氏为何要这样做。元氏笑着说,“相公,因为我想和你私奔,长相厮守啊!”
“我们今晚才见一面,你为何就想跟我私奔?使不得啊使不得!”邹敬虽然被元氏的美貌所迷住,但他心知肚明:这个女人狐媚无比,在自己面前频频搔首弄姿,绝不是什么好鸟。况且,她能轻易杀掉自己的丈夫,将来有一天,肯定也会轻易将自己杀死。
“有什么使不得呢?只要你情我愿,完全使得啊!你看,我已经把我男人杀了,我完全没有退路了!”
“你若是不同意跟我私奔的话,我明早就去报官,说你为了非礼我,残忍地将我男人杀了。”
元氏以此威胁,想逼邹敬从了她,然后跟她一起远走高飞,每日行那逍遥之事。邹敬听了这话,心头更是怒火中烧,于是借着酒劲,一把抢了元氏的菜刀,一刀子将她性命也结果了。
第二日清晨,雨停了,邹敬酒也醒了,看着身边的两具尸体,心里多少还有些罪过;于是带着行礼,匆匆离开了平营家里。话说平营日常做生意,还请了一个叫萧迈的人帮手。二人本来约好了,早上辰时一起出门去南京做生意,不料萧迈左等右等,也不见平营出门,于是萧迈就找到平营家里查看细情。
当时,平营家院门是虚掩着的,萧迈轻而易举地进入大院,然后又轻车熟路地进到堂屋;房门刚刚推开,他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定睛一看时,才发现平营两口子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萧迈害怕引火烧身,赶紧跑出平营家门。本以为没人看到这一切,不料平营的邻居何定竟撞见了这幕情景。他见萧迈慌里慌张的,而平营家直到午时,都没任何动静,就感觉十分奇怪,于是推门而入,同时吆喝着平营的名字。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到了堂屋之中,何定竟发现平营夫妇被人杀死在一张圆桌之旁。何定吃了这一吓,赶紧跑到县衙报了官。县令听说平家夫妇都死了,也不敢怠慢啊,亲自带着仵作到现场验了尸。众人在现场发现了凶器菜刀,认为凶手是用此物杀了二人,然后潜逃的。
一个小小的县城,一早上竟丢了两条人命,事关重大!县令为了破案,下令提供线索者,赏银十两。何定为了挣这赏银,赶紧说出平营日常请的帮手萧迈曾在辰时,匆匆进入过平家。县令二话不说,便命人将萧迈抓到公堂之上拷问。
萧迈挨了四十大棍,不住喊冤,“大人,草民没有杀人,草民冤枉啊!”
县令冷哼一声道,“有人亲眼看到你在辰时进入过平家,你还敢说你冤枉?来呀,传证人何定上堂!”
“大人,我亲眼看到萧迈进入平家的!如有半句假话,我愿遭天打五雷轰!”何定信誓旦旦地说道。
萧迈赶紧解释,“我今早确实去过平老爷家里,只因他昨日跟我约好,今早要我与他一起去南京做生意;我等了他许久,不见他出门,就上门找他;没想到进到他家堂屋时,才发现他们夫妻已经被人杀死了。”
“既然你发现他们被人杀死了,那你为何不报官啊?分明就是你杀了人,然后畏罪潜逃!”
县令的这一句话,直接问得萧迈哑口无言。
最终,为了少受皮肉之苦,萧迈只得含冤承认:确实是他杀了平营夫妻二人。县令见这小子点头认罪,便让他签字画押。随后将该案结了,写了案情说明,上报州府。
主管刑案的巡按发现此案的人证物证俱在,唯一不明的就是凶手的杀人动机,于是将案子驳回,让县令重审。县令不得不再次提审萧迈,萧迈害怕挨打,又编了一个理由:元氏貌美,他想跟霸占她,于是杀了平营,要带她远走高飞;不料元氏不从,萧迈一怒之下又将她杀了。
县令觉得这个理由充分,没什么破绽,又赶紧写到卷宗里,巡按这次看了,再没任何意见,于是判了萧迈斩立决。消息很快传出,县民奔走相告。萧母听说儿子被判死刑,整日以泪洗面。
碰巧当时,邹敬还留在县城算命挣钱,并未离开;他听说萧迈替他背了锅,即将被处死的消息后,赶紧找到县令说明了详情。县令没想到这个外乡人还会主动跑来认杀头之罪,心中十分诧异,于是一再追问案件细情,邹敬均回答得天衣无缝。如此说来,平营确实是被元氏杀死的无疑了,而元氏,也是确实被邹敬杀死的。
邹敬本以为自己会被判死刑,没想到县令却格外开恩地将他放了,还表扬他为民除害。后来,县令在给上面的报告里写道:邹敬虽然杀了元氏,但元氏行为不检,况且她杀亲夫在先,实属大逆不道,邹敬哪是什么杀人凶手呢?他完全是为民除害啊!他能有这样的勇气,实在应该受到全县嘉奖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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